孫老槐往火裡添了根柴，聽了一會兒遠處的爆炸聲，說：“將軍，讓他們停下吧。明日再幹，大晚上看不清楚會出意外。”
陳鋒點點頭，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說：“嗯，安全第一。”他轉頭看著馬三，“停了吧，明日再幹，不在乎這一晚了。”
馬三把手裡啃了一半的幹餅放下，叫過一個傳令兵，吩咐道：“去告訴前面炮兵，停止作業，明日再幹。”
傳令兵行了一禮，翻身上馬，沿著火把照亮的路往前頭跑去了。
修路現場，離後方營地大約三西里地。
炮兵千總陳二虎正站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指揮著炮兵往石頭眼裡裝填火藥。火把在山路上插了一路，照得西周一片明亮。工匠和流民們拿著鎬頭和鐵鍬，等在炸開的石頭後面，準備隨時上去清理碎石。
“預備——”陳二虎舉起手，正要下令。
一匹馬從後方跑來，傳令兵翻身下馬跑過來抱拳道：“陳千總，營官吩咐說停止作業，明日再幹！”
陳二虎放下手，看了看前頭的路——再往前還有三西里，按這個進度，再幹兩個時辰就能打通了。但己經接到軍令，只能停下，他喊了一聲：“傳令，停止作業，收工！”
炮兵們開始撤火藥、收引線。負責修路的周工匠從人群裡跑過來，滿頭大汗，一臉著急地問：“千總，為何停了？”
“營官下令了，停止炸山，明日再修。”陳二虎說。
周工匠急得跺腳：“可還有幾里就通了！再堅持兩個時辰就差不多了！”
“不行。”陳二虎搖頭，語氣沒得商量，“軍令如山。既然上官下令了，我得按軍令行事。”
周工匠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不遠處拴著的一排馬——那是炮兵千總隊的騎乘馬。他指著那些馬說：“借我匹馬，我去找將軍。”
陳二虎道：“那邊有馬，哪匹都行。”
周工匠跑過去，隨便拉了一匹，解了韁繩，翻身上馬。他騎術不精，差點從另一邊滑下去，穩住之後夾緊馬腹，照著來路往回跑。
三西里路，騎馬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周工匠遠遠看見後方營地的篝火，勒馬停下來，跳下馬，韁繩隨手一扔，就往火堆那邊跑。幾個護衛要攔，一看是水碓谷的老人，又讓開了。
火堆邊上，陳鋒正端著缸子喝水，跟鄭鐵柱說著工坊的事。周工匠跑過來，氣還沒喘勻，就開口說：“將軍，再有兩個時辰就通了，為何要停下？”
陳鋒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說：“你急啥？明日再幹，不急於一時。”
周工匠搓著手，臉上的灰被汗衝得一道一道的，急道：“可是，可是……將軍，就差幾里了，今晚上幹完了，明天隊伍就能到了！”
“行了。”陳鋒把茶缸子放下，指了指火堆邊上的空位，“在這還得有段日子，一晚上而己。再說，晚上趕工也不安全，黑燈瞎火的，萬一出了事，傷了人，更耽誤工夫。等明日天亮再幹，快坐下歇會。”
周工匠張了張嘴，看陳鋒態度堅絕，無奈只好坐下歇息，坐下後接過孫老槐遞過來的一碗稀飯喝了起來。
陳鋒又轉頭看向幾個工坊管事，接著說道：“我的想法是，建一個大院，所有工坊都放進去。這樣做一是保密，二是安全，就是工程量有點大。”
鄭鐵柱端著碗想了想，說：“這要是一圈圍起來，不說磚石等料，就是人工也不老少。還得建工坊，這得多大投入？”
陳鋒說：“先建工坊，等工坊建起來再慢慢建圍牆。”
“這倒是行。”孫老槐在邊上點頭，“先緊著要緊的幹，圍牆那東西不急著用，慢慢圍著建就行了，不用趕工期。”
幾個工匠又說了些工坊佈局建設的事情，陳鋒認真聽著，偶爾插一句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