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日,代州衛指揮衙門。
孫震從後堂出來,嘴裡哼著無名小調,走一步,肚子上的肉顫三顫,看起來心情不錯。
原因無他——他又收了一房小妾,二十多歲,男人被他送進大牢。這己經是第八房了。孫震有個愛好,就好有男人的婦人,被他看上的婦人,他想方設法得弄到手!家裡八房小妾,六房都是這麼得來的。
剛才他突然心血來潮,大白天就去了那第八房小妾的屋裡來了次。結果嘛……差強人意。不過想想那小妾瘦弱的身子被他這個三百多斤的大胖子壓在身下,無助地喊叫時的模樣,想想就很興奮。
孫震太胖,身高又矮,圓滾滾的,哪像什麼武官?分明就是一個行走的肉球。他穿了件正三品的武官官服,官服也是後來改的,穿在身上釦子都快崩開了。
這人比地主老財都貪,而且愛吃獨食。滹沱河兩岸的土地,甭管是軍屯的還是民田的,基本上都被他用各種手段巧取豪奪過來。被他害死的屯兵和家屬多了去了,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他手下的屯兵逃亡也最厲害。
在他看來,屯兵都是他家的常隨。只要餓不死,就得給他家打工。屯兵的家人跟他沒關係,給口糧也只給屯兵一人,還只給半飽。所以屯兵們餓得實在沒辦法了,就都逃了。他只能讓手下的百戶整天看著,防著人跑。
他現在也愁——愁的是沒人給他種地。
孫震剛進了公事房,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椅子咯吱一聲,差點散了架。他還沒來得及喘勻氣,一個兵丁跑進來稟報:“指揮使大人,砂河堡百戶高存義求見!”
“高存義?”孫震皺了下眉,綠豆眼眯了起來,“他不守著砂河堡,跑來這做什麼?”
“讓他滾進來!”
孫震非常生氣。百戶得給他看著那些屯兵,不看著不都跑了?打仗不指望他們,種地總得有人吧?
高存義進來後,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地哭喊道:“指揮使大人!天塌了,天塌了……”
孫震厭惡地看了他兩眼。要不是收了他妹妹做二房,他高存義能有今天?一個小小百戶,也配來見他?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孫震一拍桌子,臉上的肉抖了抖,“擅離職守,若是屯兵逃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高存義渾身一哆嗦,抬起一張狼狽的臉,說:“大人,不是小人要來這,是被人趕出來了!”
“哦?”孫震綠豆眼一瞪,“到底發生了何事?”
“大人,前幾日,來了一夥強人,自稱是北邊山上的,有一千多號人,都拿著火器。他們來了後,二話不說就把砂河堡給佔了。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快快從實道來!”
“他們說,從此刻起,砂河堡他們佔了,以後砂河堡往東的地他們也佔了……還說…”
“豈有此理!”孫震猛地一拍扶手,“真是豈有此理!”
他臉上的肥肉氣得首抖,綠豆眼瞪得溜圓,倒像是兩顆黑豆嵌在麵餅裡:“他們這是謀反吶!真是好膽!”
“他們說是哪裡人?”
“北……北邊山上的。”
“北邊山上!”孫震眯起眼睛,冷笑了兩聲,“哼!一群土匪,也敢明目張膽地強搶老子的地?”
他在代州衛當了七八年的指揮使,周圍的土匪哪個不是聽到他的名字就繞著走?他孫震雖然不打仗,但手底下好歹有三西百號家丁,刀槍弓箭都有,收拾一夥山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更何況,那砂河堡周圍的地,可都是肥田,靠近水源,土地平坦肥沃,這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從屯兵手裡奪來的,那都廢了多少腦子換來的?這塊肉到了嘴邊,他怎麼可能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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