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孫老漢領著工匠和俘虜開始淘金。
山溝裡一片忙碌。俘虜們把溝裡表層的雜草和泥土清理出來,用鐵鍁和鎬頭把草根刨掉,碎石和雜物清走,露出底下的沙石層。溝底的沙石是灰褐色的,混著大大小小的石子。騾車一輛接一輛地停在溝邊,俘虜們把清理出來的雜草泥土裝上騾車,拉到遠處傾倒。車把式吆喝著,一車一車地往外運,車輪碾在碎石路上,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孫老漢蹲在溝邊上,用手扒開泥沙,抓了一把放在手心裡細看。泥沙溼潤,顏色發黑,混著細碎的石英顆粒,在陽光下閃著光。他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朝那些正在裝車的俘虜喊了一聲:“裝車!把下層的泥沙裝上車,運到河邊去!”
俘虜們開始挖下層的泥沙,
鐵鍁翻飛,一鍬一鍬地往車上裝。下層的泥沙比表層的顏色更深,幾乎是黑褐色的。幾輛騾車裝滿之後,趕車的吆喝一聲,騾子拉著車,慢慢悠悠地往溪流邊去了。後面的俘虜繼續挖,一車接一車地運。
溪流邊,孫老漢親自領著幾個人在架設木溜槽。木溜槽是用厚木板釘成的,長一丈,寬兩尺,就是用木頭做成的水槽,兩頭開放,水流從中間穿過。槽底釘了幾道橫木,用來攔截砂金——泥沙被水沖走,比重大的金子碰到橫木就沉下來了,衝不出去。幾個人把木溜槽架到水裡,一頭高一頭低,傾斜著放在溪流中,水流從高處流進槽裡,嘩嘩的,從低處流出去。
孫老漢蹲在溜槽邊上,調整了一下溜槽的角度,剛好能沖走泥沙又不會把砂金也衝跑。
俘虜們把運來的泥沙一剷剷的鏟進木溜槽內4。
陳鋒蹲在邊上,看著幾個人操作,手裡夾著一根菸。他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連飯都沒顧上吃就跑過來了。這可是金礦第一次正式出金,他得親眼看著。
一鍬泥沙倒進溜槽,孫老漢趕緊用棍子攪動,把結塊的泥沙打散,讓水流把泥沙沖走。泥沙順著溜槽往下流,混著水,黑黃色的水流在槽裡翻滾,嘩嘩地往下淌。細小的沙石被水沖走了,重的顆粒沉在槽底,被橫木擋住。
“先別加了。”孫老漢讓俘虜停了加土,繼續攪動溜槽裡的泥沙,把沉積在橫木後面的沙石攪起來,讓水流再衝一遍,把沒衝乾淨的泥沙再衝掉。攪了好一會兒,泥沙漿漸漸變清了,槽底的沙石露了出來。
孫老漢又讓人把溜槽高頭往上抬了抬,讓溜槽整個露出水面。槽底鋪了一層沙石,有粗有細,混在一起,在陽光下閃著星星點點的光。
孫老漢蹲下來,用手指在槽底撥拉了幾下,仔細看了看,然後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激動的喊:“有砂金!”
陳鋒也不淡定了,一聽這話,屁股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湊到溜槽邊上往裡看。他彎著腰,幾乎把臉貼到了槽底,在那些黑黑白白的沙石裡尋找那一抹黃色。
底下確實沉澱一些砂金,就是不太多,薄薄的一層,星星點點混在沙石裡。
“快洗出來!”陳鋒急切的道。
孫老漢轉身從河邊拿過一個淘金盆,盆底有細密的紋路,像年輪一樣一圈一圈的。他小心翼翼地把木溜槽裡的砂金和沙石都刮進淘金盆裡,又添了些水,開始緩緩轉動盆子。手腕一抖,盆裡的水就轉起來,帶著沙石在裡面翻滾。重的沙子沉在盆底,輕的被水帶出去,順著盆沿溢位來,帶走了一撥又一撥的沙子。
孫老漢的手法很老練,盆子不急不慢,手腕的力度恰到好處,盆底的沙石一圈一圈地變少、變純,黑色和白色的顆粒被淘汰出去,黃色的顆粒留了下來。沙石濾出來了,盆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砂金,鋪在木紋上,像一層金色的細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孫老漢把淘金盆遞給陳鋒,,陳鋒接過來,蹲在地上,把盆子端到眼前,仔細觀察。盆底的砂金薄薄的一層,金黃色的,有些顆粒大得像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光。陳鋒用指尖輕輕捏出幾粒,放在掌心仔細的觀察。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啊!以後山寨就不缺錢了!”陳鋒站起來,看著孫老漢,認真地說:“老孫,你記首功。以後你就是這個礦場的管事,餉銀按照山寨管事發放。礦上的人、裝置、材料,都歸你管,有什麼需要的跟老趙講,老趙你要全力配合好。”
趙鐵柱在邊上道:“放心吧將軍,屬下定當全力配合孫管事!”
陳鋒點了點頭:“老孫,先把溝裡清理出來,山上的礦脈缺什麼你倆商量著來,再解決不了就找我!”
“以後這個礦山我就交給你了!”
孫老漢挺了挺腰板,抱拳道:“將軍放心。小人定當為將軍照看好礦山。”
陳鋒點了點頭,轉過身,對站在一旁的趙鐵柱說:“出的砂金由你和鎮撫官一起接收入庫,兩個人一起清點,簽字畫押,少一粒都不行。倉庫十二個時辰看守,衛兵加鎮撫,誰都不許單獨進倉庫。”
趙鐵柱抱拳道:“屬下明白。”
陳鋒又看了看手裡的淘金盆,把那幾粒砂金放回盆裡,遞給孫老漢,說:“繼續吧。”
孫老漢接過盆子,招呼俘虜們繼續幹活。泥沙一鍬一鍬地倒進溜槽,水流嘩嘩地衝,槽底的砂金一層一層地積起來。洗出來的砂金被小心翼翼地收到一個木盒子裡,用布包好,貼上標籤,寫明日期和數量。趙鐵柱和鎮撫官一人拿一把鑰匙,兩把鑰匙一起才能開啟倉庫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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