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塞爾溫莊園
1991年2月21日
在蘇格蘭一處幽深的山谷中，矗立著一座莊嚴肅穆的灰色石砌莊園。這裡佈滿古老的魔法肖像，安靜的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其間。
一切都井然有序，冰冷，而又美麗。
莊園東側有一座塔樓，其中一間屋子總是最早迎來晨光。房間裡擺滿了書架，天花板上繪著絢爛的星空圖。一幅黑色緬因貓的油畫取代了家族肖像懸掛在牆壁上，它那雙翠綠的眼睛，正凝視著靜坐不動的身影——少女懷中似乎還摟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
“小姐，夫人請您下樓用餐。她......很擔心您。”
女傭的敲門聲輕輕打破了寂靜，也將少女從獨自的世界中喚醒。她緩緩從窗臺下來，把懷中那已無聲息的小小身軀安放在柔軟的被褥上。她低下頭，銀色長髮如絲般垂落在它烏黑的毛髮間。霧藍色的眼眸靜靜注視，沒有一絲波瀾。
“利茲，我馬上就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一場安寧的夢，隨後她轉過身，打開了房門。
看到裡面人的樣貌，謹慎的女傭愣了一下。
清晨的陽光攀上塔樓的石窗，勾勒出塞爾溫輪廓分明的側影。那頭新生的銀白色長髮，在日光下近乎透明，與房間裡深色的帷幔形成刺眼的對比——這是兩天前她十一歲生日時，魔力暴動留下的，無法逆轉的印記。
注意女傭愣神的時間有點久了，塞爾溫盯著她：“用餐時間結束還有二十分鐘，我們還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嗎？”
女傭這才回過神來，收斂住臉上的神色，畢恭畢敬的帶路。
她隨著女傭走下螺旋樓梯，腳步精準得像在丈量距離。牆壁上，塞爾溫家族的先祖肖像們投來複雜的目光——有審視，有擔憂，也有對她這頭異色長髮所代表的“不穩定”的無聲非議，塞爾溫只是平靜地回視，筆直的往前走。
餐廳的門被無聲地開啟。長桌盡頭，卡西烏斯。塞爾溫端坐主位，正用魔杖輕點《預言家日報》的某條新聞，讓文字重新排列——他在過濾官方說辭，試圖提取有效資訊。
這是塞爾溫家族面對事情的習慣：永遠不要只看表面。
“塞莉！”伊莉絲。塞爾溫幾乎立刻站了起來，絲質長袍被空氣帶動。她快步走向女兒，目光緊緊鎖住那頭刺眼的銀白色。“親愛的，你感覺怎麼樣？魔力穩定了嗎？穩定劑有沒有按時服用？”
她的問題像一連串擔憂的咒語，手指想要觸碰女兒的頭髮，又在咫尺停下，彷彿怕驚擾什麼。
“我的魔力波動已經穩定下來了，母親。”塞爾溫的聲音平穩，“穩定劑已經服用，沒有副作用。至於頭髮——”她微微側頭，讓光線更完整地照在上面，“屬於不可逆魔力印記。”
她用冷漠築起了牆，將母親的擔憂禮貌地擋在外面。
“伊莉絲。”卡西烏斯終於開口，目光從報紙上抬起。他先掃過妻子，“過度的情緒表達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然後，他的目光轉向女兒，那審視的意味更重了，“而你，塞爾溫小姐。”
他放下魔杖，身體微微後靠，形成一個更具壓迫感的姿態。
“為了一隻貓，哪怕它陪了你六年，在生日當天引發足以改變外貌的魔力暴動，並且持續兩天情緒低迷，影響正常作息。”他語速不快，每個字卻像精確投擲的冰塊，“這顯示出你對自身魔力控制的嚴重不足，以及更令人失望的......情感優先於理智的傾向。”
塞爾溫的手指在身側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平靜。
“您說得對，父親。”她垂下眼簾，聲音依舊平穩，“此次魔力暴動事件，是我對自我情緒管理失效導致的意外。導致個人外貌改變，以及家族可能因我的‘不穩定’而承受的聲譽風險。這是一次完全負面的資料事件，我會汲取教訓的。”
卡西烏斯沉默地注視著女兒。餐廳裡只剩下壁爐木柴輕微的噼啪聲，以及伊莉絲無意識攥緊餐巾的細微聲響。
幾秒鐘後，卡西烏斯點了一下頭。
“很好。”他重新拿起魔杖，但目光並未從塞爾溫身上移開，“你的事後分析邏輯成立。記住，塞爾溫小姐，塞爾溫的血脈意味著我們天生擁有力量，但真正的力量，在於絕對的掌控——對魔力，對情緒，對局勢。允許一次誤差，不要因為情緒影響了家族利益。僅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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