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芯是獨角獸毛。”奧利凡德先生繼續說,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最純淨。最穩定的芯材之一,能提供最忠實的魔力響應,且與黑魔法最不相容。這賦予了它持久的忠誠和恆定的效能。略有彈性——在堅定之中,保留了適應與成長的微妙空間,你會有無限的可能。”
他將這支黑檀木獨角獸毛魔杖遞向塞爾溫。“極其罕見的組合。極致的守護之木,與至純至忠之芯。試試吧,塞爾溫小姐。”
塞爾溫看著那根幾乎像一段凝固午夜的黑檀木魔杖,伸手握住了它。
觸手並非預想中的冰冷,而是一種溫潤的。沉靜的堅實感。沒有爆炸,沒有異常的光效。一股溫和的暖流,從杖柄處悄然湧出,流暢地匯入她的魔力迴圈,彷彿它本就該在那裡。杖尖隨即迸發出一片清澈。穩定的銀色光暈,光暈中彷彿有細碎的星辰在緩緩旋轉,持續了數秒,才如呼吸般平復下去。整個店鋪內因之前試錯而產生的紊亂魔力波動,似乎都被這靜謐的光暈撫平了。
奧利凡德先生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完美。守護與純淨,堅定與忠誠,矛盾中的統一。”
塞爾溫緊握著魔杖,那種如臂使指。渾然一體的連線感異常清晰。手中的魔杖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她看向父親。
卡西烏斯一直沉默地看著,不置可否。
“結賬。”
當塞爾溫握著自己的魔杖走出奧利凡德店鋪時,對角巷午後明亮的陽光讓她微微眯了下眼。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匆忙腳步聲和略帶侷促的呼吸聲從她身側傳來。一個瘦小的男孩幾乎與她擦肩而過,正低著頭,有些遲疑地邁向魔杖店那歪斜的門框。
吸引塞爾溫目光的,並非男孩陳舊過大的麻瓜衣服,也不是他鼻樑上那副用膠帶纏了又纏的圓框眼鏡——
而是他那一頭明顯疏於打理,卻異常濃密烏黑。在陽光下幾乎要炸開的頭髮。
毛茸茸的,黑乎乎的,像小動物一樣。
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彷彿感受到這束定定的目光,那個男孩也在踏入店門的前一刻,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時間,在這一瞬間被拉長。凝固。
塞爾溫的眼眸對上了一雙明亮的。翠綠色的眼睛。那綠色如此鮮活,像是雨後破土而出的新葉,又像利茲畫像上那雙永遠凝視著她的,翡翠般的瞳仁。但這雙眼睛裡此刻盛滿的不是靜謐,而是一種混合著好奇。些許緊張。以及被陌生人注視時天然警覺的生動光芒。
在那雙綠色的眼睛裡,她看不到任何計算。謀劃或純血家族常見的審視。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未經雕琢的清澈。
僅僅是對視了一兩秒,或許更短。
男孩似乎被她的凝視,或者是她異於常人的冷漠表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上閃過一絲困惑與羞赧,隨即匆匆轉過頭,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奧利凡德店鋪昏暗的門洞內,那扇老舊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塞爾溫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握住了那根嶄新的魔杖。杖身傳來的溫潤觸感將她拉回現實。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一個早就被她納入可結交物件的人物,不過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卡西烏斯已經走出幾步,發現女兒沒有跟上,停下腳步,回過頭,眉宇間帶著詢問。
塞爾溫移開停留在魔杖店門上的目光,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深潭般的平靜。她快步跟上。
“沒什麼,父親。光線有些晃眼。”
她沒有再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