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刻薄又精準地踩在赫敏的怒點上。
赫敏猛地轉過頭,眼睛裡冒著火,手指捏緊了書頁。
她真想給那張蒼白的。帶著譏笑的臉來一拳,或者至少用她所能想到的最尖刻的辭彙回敬。
但餘光瞥見旁邊塞爾溫平靜的側臉,想到這是塞莉的朋友,儘管是個討厭的朋友,她硬生生把湧到嘴邊的反擊嚥了回去,只是狠狠瞪了德拉科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重新轉向塞爾溫,決定徹底無視這個討厭鬼。
為了轉換心情,也為了表達對洛哈特的支援,赫敏刻意用更加熱情的語氣對塞爾溫說:“說到新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塞莉,雖然課本內容可能......嗯,偏向個人宣傳,但吉德羅。洛哈特本人獲得的榮譽可是實打實的!梅林爵士團三級勳章,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得主!他驅逐那些女鬼。狼人。吸血鬼的事蹟,書裡寫得驚心動魄,肯定有我們可以學習的地方!”
她話音剛落,德拉科涼颼颼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哦?是嗎?我記得《與女鬼決裂》裡說他用了一個‘改良版’的歡欣咒就讓一整個村莊的女鬼笑到消失?我爸爸說歡欣咒對靈體的效果微乎其微,而且大規模施放需要極高的魔力控制,以洛哈特那點‘迷人微笑’的魔力?呵。”
赫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理他,繼續對塞爾溫說:“還有《與食屍鬼同遊》裡提到的,他用一個簡單的冰凍咒就困住了發狂的食屍鬼群,這需要對咒語範圍和持續時間有極其精準的把握!”
德拉科立刻接上,模仿著洛哈特書中的誇張語調:“‘我微笑著,輕輕揮動魔杖,彷彿在指揮一場優雅的交響樂......’ 得了吧,格蘭傑,食屍鬼的皮膚對低溫有天然抗性,普通冰凍咒能困住一隻就不錯了,還一群?我看他乾脆就是編的。”
“《與巨怪同行》裡他巧妙地利用了巨怪的嗅覺遲鈍!”
“巨怪是遲鈍,不是沒鼻子!他那個‘巨怪驅逐香水’的配方,我在《強力藥劑》裡看到過類似記載,是十九世紀一個啞炮商販用來驅蚊的!”
“《與吸血鬼同船》展示了他高超的決鬥技巧和......”
“吸血鬼怕的是大蒜。陽光和木樁,不是他那套花裡胡俏的‘洛哈特流決鬥術’,那套東西我看了,漏洞百出,克拉布都能躲開。”
赫敏每說一個洛哈特的“功績”,德拉科就立刻用他那套從純血家族藏書或父親那裡聽來的。半真半假的“知識”或刻薄評論嗆回去。
他顯然不是為了維護學術真理,更像是在發洩剛才被赫敏質問和忽略的不滿,非要跟她唱反調,找回場子。
隔間裡的空氣充滿了火藥味和幼稚的辯論。塞爾溫原本平靜的眉頭蹙了起來。
她看著面前攤開的課本,又聽著耳邊這毫無建設性。純粹為了爭吵而爭吵的對話,感覺就像旁邊有兩隻貓在不停地互相哈氣。
終於,在德拉科又一次準備開口嘲諷洛哈特自稱能安撫山怪的“髮型定型咒”時,塞爾溫抬起眼睛,看向了德拉科。
“德拉科,”她的聲音不高,但將德拉科到了嘴邊的話堵了回去,“你現在的行為模式,類似於低齡兒童試圖透過製造噪音和對抗性言論來吸引關注或掩飾其他情緒。這在當前環境下,屬於低效且令人煩躁的社交策略。”
隔間裡瞬間安靜了。
德拉科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朵根和脖子。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塞爾溫,嘴唇顫抖著,似乎想反駁,想辯解,想說“我才沒有!”,但塞爾溫那平靜的。彷彿只是在陳述事實的眼神,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一股強烈的委屈和羞憤湧了上來——塞爾溫居然不幫他說話!還說他像小孩子!還是在那個格蘭傑面前!
他猛地轉過頭,把整張臉都扭向窗戶,只留下一個僵硬的後腦勺和通紅的耳朵對著她們,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了,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尊賭氣的雕像。
赫敏也愣住了,她看著德拉科這副樣子,又看了看一臉平靜,彷彿只是解決了某個錯誤的塞爾溫,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有點同情馬爾福?
至少,世界終於清靜了。
她偷偷對塞爾溫投去一個混合著感激和“你太厲害了”的眼神,然後趕緊把話題拉回安全的學術領域,聲音都輕快了許多:“呃......塞莉,你剛才說的那個魔力流轉模型圖,關於鐵甲咒的變種應用,能再給我詳細講講嗎?”
塞爾溫點了點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上,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暴從未發生。
只有德拉科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