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靜謐的擁抱和風聲中悄然流逝，或許只是短短幾分鐘，卻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直到塞爾溫的手臂微微鬆動，哈利才如夢初醒。他猛地後退了小半步，臉頰和耳朵瞬間燒得通紅，熱度一路蔓延到脖頸。
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磨損的鞋尖，完全不敢抬頭看塞爾溫此刻的表情，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混雜著未散盡的淚意和一種令人手足無措的羞赧。
“怎麼樣？” 塞爾溫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輕鬆甚至有點戲謔的語調，彷彿剛才那個給予擁抱的人不是她，“這是我最近從一本麻瓜的心理學書籍上學到的，‘肢體接觸安慰法’。據說對緩解急性情緒壓力有顯著效果。實踐起來......感覺如何？”
哈利被她這番一本正經的解釋給噎了一下，隨即，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尷尬和彆扭感，竟奇異地消散了大半。
他忍不住也跟著咧開嘴，抬起頭，眼睛裡還殘留著水光，亮晶晶的：“還......還行吧。挺有用的。”
氣氛一下子鬆弛下來。
塞爾溫轉向欄杆外更深的夜色：“如果以後再遇到不開心，或者覺得壓力太大的時候，可以來這兒找我。我最近挺常待在這兒的。”
她沒說為什麼常來，但哈利能猜到幾分，這讓他心裡那點愧疚又悄悄冒了頭。
“快到晚餐時間了，”塞爾溫看了看城堡下方逐漸亮起的視窗，“怎麼樣，要去禮堂了嗎，波特？”
哈利聽到這個稱呼，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
“可以......就是......可以不叫我‘波特’了嗎？”
塞爾溫聞言，轉過頭，臉上露出困惑。她微微歪著頭，眼睛在昏暗光線下睜得大了些，長長的睫毛眨了眨。那神態讓哈利無端聯想到某種矜貴又好奇的貓科動物。
哈利被她看得更緊張了，幾乎是閉著眼睛，一股腦把話說了出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畢竟，我們......我們是朋友了，不是嗎？”
說完，他就像耗盡了所有勇氣，肩膀微微垮下，屏住呼吸等待回應。
短暫的靜默後，他聽到了塞爾溫輕輕的笑聲。
“好的，”她說，“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麼......再見，哈利？”
“再見！” 哈利立刻回應，聲音裡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但下一秒，他想起了什麼，試圖吐出那個赫敏常叫的暱稱“塞莉”，卻發現這兩個音節在舌尖打轉，怎麼也說不出口，彷彿設下了某種禁制。
“等等！” 他急忙叫住已經轉身準備離開的塞爾溫，臉又有點紅，語速飛快地解釋，“我......我可以先不直接叫你的名字嗎？我不是對你有意見！真的！我就是......就是想有點不一樣。畢竟，嚴格來說，你是我在魔法世界認識的第一個同齡人，也是......第一個朋友。”
他越說越有點語無倫次，開始笨拙地找補，“對角巷那次......雖然沒說話，但我覺得......算認識了吧？”
塞爾溫靜靜地聽著他這番顛三倒四的解釋，沒有打斷。等他停下，她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以啊。隨便你叫我什麼都可以，哈利。”
“隨便......叫什麼都可以？”
哈利重複了一遍，眼睛亮了亮。他快速思考著，那些普通的稱呼——塞爾溫。塞莉——似乎都不夠特別。一個詞突兀地跳進他的腦海，帶著月光般的清冷和一絲隱秘的溫柔。
他抬起頭，看向塞爾溫在星光下顯得格外白皙寧靜的側臉，輕聲地，帶著點試探和不易察覺的珍重，吐出了那兩個音節：
“再見......小月亮。”
塞爾溫的腳步頓了一下。
“嗯。” 她應了一聲，算是默許。
哈利得到了這個默許，心中湧起一陣混合著得逞和羞怯的喜悅，他再也待不住了，含糊地又說了一句“明天見！”，轉身飛快地衝下了天文塔的旋轉樓梯，腳步聲咚咚作響，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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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