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喃喃道,身體晃了晃,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他看向塞爾溫,對方仍然面無表情,像一個完美的。被抽空的容器。那些襲擊,那些恐懼,那些他曾為之憤怒和擔憂的一切......源頭竟然是她?是被這個惡魔誘導。侵蝕的她?
“沒有什麼不可能,波特。”裡德爾的笑容擴大了,帶著絕對的勝利姿態,“日記本的選擇從不是偶然。我選擇她,因為她有潛力,因為她孤獨,因為她......渴望被需要。而現在,她即將完全屬於我。至於你......”他把玩著哈利的魔杖,眼神冰冷,“你的用處,也快到頭了。”
密室的水似乎更冷了,寒氣滲透了哈利的骨髓。他看著裡德爾懷中的塞爾溫,那個他曾稱為“小月亮”的女孩,此刻像一盞熄滅的燈。
憤怒。悲傷。背叛。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微弱希望,在他胸中激烈衝撞。
他必須做點什麼。為了塞爾溫,也為了所有被傷害的人。
即使真相如此不堪。
“你為什麼想見我?”哈利質問,儘管怒火在血管裡奔湧,他還是強迫自己的聲音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他需要資訊,需要了解這個惡魔的真正目的。
“噢,這是個好問題,哈利。”裡德爾微笑著,目光像冰冷的觸手,細細描摹過哈利額頭上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飢渴而專注,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
“因為我們之間......有一種特殊的連結。非常深刻,獨一無二。”
他頓了頓,似乎在品味這個詞:“我知道我必須更多地瞭解你,跟你談談,如果可能的話......親自見到你。所以我決定,讓你親眼目睹我當年抓住海格那個大蠢貨的著名壯舉。我想,這足以獲取一個富有正義感的男孩最基本的信任,不是嗎?”
“海格是我的朋友!”哈利的聲音終於洩露出一絲顫抖,“你誣陷了他,是不是?我本來還以為......還以為你當年是誤會了,沒想到——”
裡德爾再次發出那種低低的,曖昧的笑聲,在空曠的密室中迴盪。
“是我揭發了海格,哈利。”他止住笑聲,“你可以想象一下,擺在當時的校長阿曼多。迪佩特面前的是什麼局面:一邊是我,湯姆。裡德爾,出身或許貧寒但聰明絕頂,父母雙亡卻品學兼優,級長,模範學生,前途無量;另一邊呢?是那個傻大個魯伯。海格,粗手笨腳,惹是生非,每隔幾天就要闖一次禍——在床底下偷養狼人崽子,溜進禁林跟巨怪搏鬥......”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又傲慢的表情。
“不過,我承認,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計劃執行得如此順利。我原以為總會有人意識到,海格那樣的頭腦,怎麼可能發現斯萊特林的密室,又怎麼可能懂得控制蛇怪?我花了整整五年,才一點一點摸清密室的線索,找到那個秘密入口......海格?”他輕蔑地哼了一聲。
“似乎只有當時的鄧布利多教授,固執地認為海格是無辜的。”裡德爾的語氣裡第一次摻入了真實的陰鬱,“他甚至說服迪佩特留下海格,把他培養成狩獵場看守。沒錯,我想鄧布利多......大概從一開始就有所察覺。他好像一直不像其他老師那樣喜歡我。”
“我敢說鄧布利多早就把你看透了!”哈利咬牙切齒地說。
“是啊,”裡德爾漫不經心地承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塞爾溫的臉頰,“自從海格被開除後,他就像影子一樣密切監視著我,真是令人厭煩。我知道,只要我還在學校,再次開啟密室就太冒險了。但我不願讓這麼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所以,我決定留下一本日記,在裡面封存了那個十六歲的我。這樣,有朝一日,憑藉一點運氣,我就可以引導另一個人,沿著我的足跡,完成薩拉查。斯萊特林高貴的事業。”
“可是你並沒有完成!”哈利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試圖反擊,試圖找到一絲破局的希望,“這次一個人也沒死!幾個小時之內,曼德拉草復活藥劑就能配好,所有被石化的人都會醒來!”
“我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哈利?”裡德爾的聲音壓得更低,更輕柔,卻也更危險,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鎖定哈利,“對我來說,清除幾個泥巴種已經不重要了。過去許多個月裡,我的新目標,我唯一渴望的......”
他微微前傾身體,懷中的塞爾溫隨之晃動,像個人形盾牌。
“......一直是你。”
冰冷的宣告如同最後的喪鐘,在密室潮溼的空氣中敲響。所有的偽裝。所有的敘舊。所有的誘導,最終都指向這個唯一的目的——哈利。波特本人。
而塞爾溫,此刻不過是他手中用以達成目的的一件工具,一枚棋子,一個展示勝利的殘酷戰利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