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對哈利來說,這一個字,彷彿瞬間驅散了所有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和不安。
他破涕為笑,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但那雙眼睛卻重新亮了起來,像雨後的綠葉。
鄧布利多站在一旁,長鬚微微顫動,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彷彿在欣賞一幅動人的畫。他輕聲感慨:“年輕真好啊......
待哈利情緒稍緩,鄧布利多才再次開口,聲音平和:“哈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哈利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從塞爾溫身前退開半步,但手還下意識地虛握著。“我很好,教授。”他聲音還有些沙啞,但眼睛亮晶晶的。
“那麼,”鄧布利多點點頭,“現在也請你先出去等待一會兒吧。我有些重要的事,需要和塞爾溫小姐單獨談談。”
哈利依依不捨地看了塞爾溫一眼,見她對自己點了下頭,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門口,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塞爾溫重新靠回床頭,臉上因哈利而流露出的那點溫和與鬆動,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她又變回了那個平靜。疏離。彷彿將自己與世界隔開一層冰壁的斯萊特林,只是眼神比剛醒來時更加清醒銳利。
鄧布利多對此並不在意。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
“塞爾溫小姐,”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我想起一個很古老的故事。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分享一下。”
塞爾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示意她在聽。
“從前,有一面非常特殊的雙面鏡。”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看到了故事裡的場景,“一面映照真實,一面映照心底最深的願望。這面鏡子被一個古老的家族世代守護,家族中的每個孩子出生時,都會被帶到鏡子前。鏡中映出的景象,被全族人奉為圭臬,深信不疑。”
“這個家族有一位長女。她天生有一種內在的缺陷,平時看不見,摸不著,但在這面鏡子前,卻會清晰無比地顯現出來,成為她無法擺脫的烙印。”
“有一天,一個陰影中的商人來到了家族。他帶來一件誘人又危險的商品:一種能讓鏡子暫時停止映照真實。只映照心中願望的藥劑。商人對長女說:‘喝下它,你就能在鏡子裡看到自己最想成為的樣子,而不是現在這個有缺陷的自己。’”
鄧布利多的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長女心動了,她與商人做了交易。喝下藥劑後,鏡子裡的她果然變了——冰冷被溫和取代,疏離被親近掩蓋,空洞被豐富填滿。那是她渴望卻從未真正擁有的自己。”
“藥效終會過去。鏡子恢復了冰冷,映照出殘酷的真實。但長女發現了兩個關鍵:第一,她真切地記住了那種溫暖的感覺,這反而讓清醒後的現實顯得更加痛苦難耐;第二,在藥效期間,她憑藉過人的天賦和敏銳,偷偷從商人那裡觀察並學會了配製這種藥劑的方法。”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塞爾溫臉上,眼睛裡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現在,這位長女面臨一個選擇。”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下來,“第一個選擇是,透過自己的努力調配出這種藥劑並飲下,回到那個美好的幻象中去。但代價是,每次藥效過後,需要付出的會更多,對藥劑的依賴會更深,最終可能徹底迷失在幻象裡,再也分不清何為真實。”
“第二個選擇,接受這面鏡子永遠不會改變的事實,承認那個有缺陷的映象就是真實的自己的一部分,然後,學會與它共存,在真實的世界裡,尋找屬於自己的道路和定義。”
他溫和地注視著塞爾溫,問道:“塞爾溫小姐,如果是你,你會選擇哪一個?”
塞爾溫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彷彿鄧布利多講的是別人的故事。直到此刻,她才緩緩地抬起了下巴,眼睛直直地迎上鄧布利多探尋的目光。
然後,她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生硬扭曲的笑容。那不像她平時任何表情,反而隱隱帶著某種她曾長期觀察。並悄然學會的痕跡。
“教授,”她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銳氣,“我會選擇一開始就打碎這面鏡子。”
“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定義我,無論是真實,還是過去,亦或是......別的什麼陰影。”
鄧布利多略微停頓,指尖輕觸長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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