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魔法陣,沒有咒語吟唱,沒有鮮血獻祭,沒有任何外力的引導。
但儀式,卻自發地。不可阻擋地啟動了。
跪坐在地上。緊緊抱著小貓屍體的塞爾溫,彷彿失去了所有意識。她身上的禮服無風自動,裸露的皮膚上,那些早已隱沒的。蛛網般的金色裂痕,如同響應月光的召喚,再次浮現。
這一次,它們更加清晰,更加密集,閃爍著冰冷刺目的光芒,彷彿她整個身體是一件瀕臨破碎的古老聖器。
暗藍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在她身上。她極其僵硬地抬起頭,空洞的。沒有焦距的霧藍色眼眸,直直地“望”向天空中那輪詭異的藍月。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萬念俱灰的死寂。
哈利的靈魂在修復中戰慄,他明白了,這不是卡西烏斯那種有目的的交換儀式。這是“塞勒涅”這個存在本身,引動了月亮的力量,啟動了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指向未知的獻祭!
不要!塞爾溫!停下來!不要獻祭自己!
哈利在心中瘋狂吶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睜睜地看著,塞爾溫那頭濃密的。象徵著健康的深橡木色長髮,在暗藍月光的照耀下,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所有顏色,變得如同月光本身般銀白!
那過程快得驚人,彷彿時光在她身上加速流逝,抽走了所有屬於人間的溫暖色澤,只留下永恆的冰冷與蒼白。
銀白色的長髮披散在她單薄的肩頭,與蒼白的膚色。金色的裂痕。暗藍的月光交織成一幅悽絕而詭異的畫面。
然後——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能量,以塞爾溫為中心,猛烈地爆發開來。溫室堅固的魔法玻璃在瞬間化為齏粉,精心培育的魔法植物被連根拔起。碾碎,氣浪席捲了整個相連的宴會廳!
時間恢復流動。
驚叫聲。碎裂聲。混亂的奔跑聲驟然響起。賓客們倉皇躲避,杯盤狼藉。
當煙塵稍微散去,人們看到的是:破碎的溫室中央,跪坐著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墨綠絲絨禮服,卻披散著一頭與年齡極不相稱的。長及腰際的銀白色長髮,懷中緊緊抱著一隻死去的小黑貓。
她低著頭,一動不動,彷彿與懷中的死亡一同凝固。周身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而暴烈的魔力殘餘。
“......魔力暴動......”
“天啊,她的頭髮......”
“太可怕了......”
“塞爾溫小姐在生日這天......”
竊竊私語在驚魂未定的人群中迅速傳播。
“塞爾溫小姐在十一歲生日宴上突發嚴重魔力暴動,導致頭髮一夜變白” —— 這個半真半假。掩蓋了所有血腥真相與殘酷宿命的傳言,就這樣,成為了外界對“塞爾溫小姐”的又一個標籤。
沒有人知道溫室裡真正發生了什麼。
只有哈利,靈魂在暗月力量下被勉強修復。滯留在原地的哈利,看著那個銀髮白衣。懷抱死亡。沉默如雕塑的塞爾溫,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恍然。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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