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們分屬不同學院,幾乎沒有交集。
然而,秋。張並沒有起身的意思。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落在前方空曠的球場上,聲音輕柔地繼續:“我經常聽巴布林教授在拉文克勞的古代魔文提高班上提起你,塞爾溫小姐。她說你的天賦和理解力遠超同儕,是近年來她見過最有潛力的學生。”
她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目光清澈地看向塞爾溫,話語裡帶著一種對知識的推崇,以及一絲隱約的惋惜。
“我一直認為,以你對古代魔文和諸多艱深學科展現出的才能,如果來到拉文克勞,或許更能獲得全面的學術滋養和志同道合的交流氛圍。斯萊特林......當然也很好,只是感覺更側重於其他方面。”
這番話裡的意味相當明顯——隱約點出了斯萊特林在某些學術圈層可能存在的偏見,以及拉文克勞自詡的智慧正統地位。
塞爾溫並沒有去接那個關於學院優劣的話頭,那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學姐過譽了。我並非聰慧過人,也並非對知識本身懷有極高的敬仰或純粹追求。我只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僅此而已。”
“噢,看書。”秋。張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彷彿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共鳴點,“我也非常喜歡看書,各種各樣的書。”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懷念與分享的熱情,“我曾經花了很長時間,閱讀一本來自我母親故鄉的古典名著,叫做《紅樓夢》。那是一個龐大。精緻又哀傷的故事。”
“書裡有一位女子,名叫林黛玉。她身體孱弱,心思卻極其細膩敏感,才華橫溢,於詩詞一道有著驚世的靈性。她就像一株生長在庭院深處的。帶著露水的纖弱蘭花,風姿楚楚,靈魂卻璀璨而孤高,對世事有著超越常人的洞察與悲哀。”
秋。張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塞爾溫身上,帶著一種溫和的。鑑賞般的打量:“不知為何,看到你安靜坐在這裡的樣子,我突然就想起了她。並非指身體狀況,而是一種......氣質上的神似。一種置身喧囂卻自成世界的感覺,還有一種內在的孤獨感。”
塞爾溫轉過身來,動作並不急促,卻帶著一種明確的指向性,表明她的注意力確實被秋。張的比喻所牽引。
然而,從她口中流瀉出的話語,卻並非接續話題的探討。
“不好意思,秋。張小姐,我並不是很喜歡被指認為與他人相似。”
她直視著秋。張,“而且,我相信,你口中那位才華卓絕。心思敏銳的林黛玉小姐,倘若知曉,也未必會樂於被簡化為一個可供比附的類似品。”
她的話語像一塊驟然投入溫水中的冰,讓周遭空氣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秋。張臉上那溫柔的微笑微微凝滯了一下,但她依舊保持著良好的儀態,只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駁回這個在她看來帶有善意的類比。
塞爾溫並沒有等待秋。張的回應或解釋。她起身,準備結束這個令她不快的話題。
但在此之前,她再次抬起眼,視線從高處落下,看向仍坐在石階上的秋。張。這個細微的角度變化,讓她平靜的注視帶上了自上而下的審視感。
“獨立的個體,沒有相似這一說法。”她的語調斬釘截鐵,“我也是。林黛玉小姐,想來也是這樣想的。”
隨即,她不再看秋。張,而是轉向一旁因為這段突如其來的交鋒而有些愣怔的哈利。
“哈利,我們走了。”
說完,她第一次,主動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哈利的手腕轉身便走。
哈利幾乎是被她拽著起身,踉蹌了一下才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仍坐在原地的秋。張,臉上混合著歉意和一絲未消的茫然,但塞爾溫手上傳來的那份罕見的力道,讓他來不及說什麼,只能匆匆對秋。張點了點頭,便被拉離了看臺。
空曠的石階上,只剩下秋。張一人。她並沒有流露出被當面駁斥後的尷尬或難堪,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更為沉靜,甚至......帶著一絲更深厚的興趣。
她微微偏著頭,望著那一綠一紅兩個迅速遠去的背影,尤其是塞爾溫那挺直而決絕的背影。
半晌,她唇角重新彎起一個弧度,彷彿剛剛並非遭遇了一次小小的社交挫折,而是無意間觸碰到了一個極其精密。且自我保護機制極強的神秘裝置的外殼。
她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獨立的個體......嗎?果然,和傳聞中一樣,有意思。”
![[全職高手]輪迴經理是我,你不滿意?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Ag/74e4/74e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