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白鴉落下時》第一百一十三章 拉維爾達德2(2)

“我的名字叫‘塞爾溫小姐’嗎？”這是第一個問題。她精準地捕捉到了稱呼的變化。

停頓半秒，不等卡西烏斯回答，也或許她並不真的需要答案，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這些’是指什麼？我做了什麼需要解釋的具體行為？”

卡西烏斯被她問得一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更具體的語言解釋：

“你的名字是塞莉。塞爾溫。”他選擇了那個更安全的稱呼，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名字背後的重量。“至於‘這些’......是指你剛剛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塗抹那些畫像的行為。”

塞爾溫眨了眨眼，似乎終於想了起來。她放下叉子，看了一眼自己被繃帶包裹的左手，然後平靜地陳述：

“我問他們問題。他們不回答我。他們發出無意義的聲音，很吵，頭好痛。”

她再次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陳述第二個事實：“我出現了痛覺。”

然後，她得出了結論：“我痛。他們也要痛。這才公平。”

“公平”。這個複雜的。充滿道德和社會含義的概念，從一個剛剛“新生”。尚未理解世界執行規則。甚至對自身痛苦都只有客觀認知的小女孩口中，如此自然又如此冰冷地吐出。

她沒有學習過倫理，沒有體驗過共情，卻彷彿本能地掌握了某種最原始。最直接的交換原則——施加痛苦者，應該承受痛苦。

卡西烏斯徹底哽住了。他看著女兒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手上刺眼的繃帶，再想起畫廊裡那些被血跡玷汙。尖聲咒罵的祖先畫像......一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上來。

那裡有震驚，有對女兒這種近乎野獸般直接的危險性的認知，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畢竟，是他親手將她變成了這樣一個空白而危險的容器，是他剝奪了她正常成長。學習情感與道德的機會。

這份隱約的愧疚和其他更復雜的責任情緒，讓他在此刻選擇了不同尋常的包容，甚至讓步。

他沒有繼續糾結於對錯的評判，也沒有試圖去“糾正”她那套冰冷的公平觀。他沉默了片刻，轉而提出了一個建議，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許：

“塔樓的環境......或許不太適合長期居住。主樓這邊有一間一直空置的主人房，視野很好，也更大。你願意搬下來住嗎？”

這是一個示好，或者說，是一種將她更正式地納入家族生活核心區域的嘗試。

然而，塞爾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

“為什麼？”卡西烏斯追問，這次是真的有些疑惑。塔樓的孤寂與主樓的便利，應該不難選擇。

塞爾溫抬起眼睛，望向餐廳窗外無盡的夜空，又或者只是看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她的回答簡單，卻讓卡西烏斯心頭微微一震：

“等人。”

“等誰？”卡西烏斯立刻問道，眉頭微蹙。

塞爾溫緩緩轉回頭，看向父親，眼神依舊空洞。她似乎在檢索自己的意識，但最終只找到了一個空白的答案。

“我不知道。”

她在等一個人。一個她不知道是誰。不知道為何要等。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人。這只是一種模糊的。紮根於意識深處的感覺，一個她醒來後就存在的。無法解釋的感覺。

卡西烏斯深深地地嘆了口氣。

“先用餐吧。”他最終說道，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屬於家主的淡漠。他拿起餐具，彷彿剛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對話從未發生，將注意力放回面前已經微涼的食物上。

“如果......有其他事情，可以找我。我一般都在書房，艾米知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