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孤立
直到被鄧布利多單獨帶離喧鬧的禮堂，穿過寂靜的走廊，進入那間熟悉的校長辦公室，面對著一屋子神情嚴肅的教授以及魔法部官員，哈利的大腦依然處於一種拒絕接受現實的混沌狀態。
發生了什麼？
他不過是......在擁擠的人群中，靠近了塞爾溫，偷偷聞了一下她頭髮上那點香氣，感受了片刻難得的親近時光。怎麼就突然天翻地覆了？
他確實幻想過成為勇士，幻想過在萬眾矚目下贏得榮譽，幻想過塞爾溫會用欣賞的目光看向那樣的自己。
但他清楚地知道那只是幻想。
他才十四歲，能力遠遠不夠，火焰杯周圍還有鄧布利多親自設下的年齡線。他從未想過，也絕無可能自己去實施這種瘋狂又違規的行為。
可那張寫著他名字的紙條，以及鄧布利多宣佈他成為第四位勇士時，那種古老魔法契約帶來的無形束縛感，又是如此真實。
辦公室裡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馬克西姆夫人高大的身軀散發著冰冷的不悅，卡卡洛夫校長的眼神銳利而充滿懷疑，斯內普的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彷彿哈利又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只有鄧布利多，在反覆地詢問哈利，並仔細檢查了他之後，那雙眼睛裡重新出現了信任的光芒。
接下來的時間，對哈利來說更像是一場模糊的拉鋸戰。
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聽著鄧布利多用沉穩而富有說服力的語調，向其他兩位校長和魔法部官員據理力爭，分析哈利不可能是自己投進名字的種種理由，並強調這背後可能存在的陰謀和危險。
克勞奇先生公事公辦地記錄著，巴格曼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偶爾插話試圖緩和氣氛，但效果甚微。
爭論持續了很久。最終，似乎是因為火焰杯的魔法契約確實具有不可違逆的強制性，也或許是因為鄧布利多的威望和邏輯佔了上風，局面暫時僵持在一個“哈利必須作為勇士參賽，但霍格沃茨內部和魔法部需加強調查與保護”的結論上。
當鄧布利多終於起身，宣佈談話暫時告一段落，並親自將還有些發懵的哈利送出辦公室門口時，哈利感覺自己像做了一場漫長而荒誕的夢。
“回去好好休息吧，哈利。”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需要為即將到來的挑戰儲存體力。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會盡力弄清真相，並確保你的安全。”
哈利機械地點了點頭，道了謝，轉身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校長辦公室那扇滴水獸守護的大門在身後無聲合攏，走廊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他才彷彿真正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抽離出一絲清醒。
但這份清醒帶來的並非安慰，而是隱約的不安。
回格蘭芬多塔樓的一路上，幾乎每個遇到他的人都會停下腳步，用各種複雜的目光打量他——好奇。探究。嫉妒。懷疑。甚至不加掩飾的敵意。
竊竊私語聲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經過時響起，又在他走遠後壓低。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讓他如芒在背，恨不得立刻幻影移形消失。
他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沒關係，等回到公共休息室就好了，回到朋友們中間就好了。
羅恩。赫敏。納威......他們總會理解他的，會相信他不是自己投的名字。
終於，他氣喘吁吁地爬回胖夫人肖像洞口，說出了口令，鑽進了溫暖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然而，想象中的歡迎或關切的詢問並沒有出現。
休息室裡原本喧鬧的聲音在他進來時陡然降低了許多，許多同學看向他的目光也變得有些躲閃和複雜。幾個低年級學生興奮地想湊過來問什麼，被旁邊的高年級生用眼神制止了。氣氛透著一種詭異的尷尬和疏離。
哈利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勉強對幾個面熟的同學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趕。
推開寢室的門，裡面只有羅恩一個人。納威大概還在圖書館或別處。羅恩正背對著門，坐在自己的床上，低頭擺弄著那副舊巫師棋，聽到開門聲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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