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離開
車窗外的陽光明亮得有些晃眼，映照著一張張寫著學期結束。歸家或離別情緒的臉龐。
塞爾溫安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目光時而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上，時而停留在車廂內交談的同學身上，觀察著，學習著。
她的記憶並未如潮水般洶湧迴歸，更像地下深處滲出的泉水，一滴，又一滴，毫無規律地浸潤著她的認知。
然而，令人驚歎的是，她擁有一種映象般的學習能力。
在霍格沃茨最後這幾天的休養期裡，透過觀察赫敏的沉穩。羅恩的隨性。甚至潘西那刻意抬高的下巴，她迅速地，幾乎是本能地模仿並重構了“塞爾溫小姐”應有的外在行為模式。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這位曾經蒼白冰冷。偶爾流露銳利鋒芒的繼承人，或許只是在經歷了一場兇險的大病後，氣質變得稍稍柔和。沉靜了些。
那偶爾掠過眸中的懵懂或過分坦率的好奇，也被善意地解釋為大病初癒的恍惚或心境的微妙變化。
只有圍坐在這個包廂裡的幾個人，才知道這完美偽裝下，是一個怎樣小心翼翼。正在重新認識世界的靈魂。
赫敏緊緊握著塞爾溫放在膝上的手，幾乎一刻不曾鬆開。整個回程途中，格蘭傑小姐都處於一種高度警戒狀態。
她簡直像守護著某種極易受驚的珍貴魔法生物，生怕塞爾溫一個不留神，就被走廊裡叫賣的“最新款咬人羽毛筆”。或是窗外忽然掠過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從而脫離安全範圍。
“滋滋蜜蜂糖？”
羅恩遞過來一個紙袋，試圖用零食打破有些凝滯的氣氛，“聽說這批加了新的泡泡口味，能在頭頂吹出金色飛賊形狀的泡泡！”
塞爾溫轉過頭，看了看那袋糖果，又抬眼看了看羅恩期待的臉。
“韋斯萊，根據《魔法糖果成分與青少年魔力波動關聯性研究》的附錄三，高強度興奮類糖精與飛路粉殘留物可能產生微量化合反應，導致短時間內魔力指標漂移。你今早使用過公共壁爐，建議攝入間隔大於四小時。”
羅恩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垮了下來，嘟囔著把糖收了回去：“好吧，好吧......這熟悉的配方。”
不知是抱怨糖果還是塞爾溫的建議。
赫敏卻悄悄鬆了口氣，緊了緊握著塞爾溫的手，投去一個帶著鼓勵和讚許的眼神。塞爾溫接收到了這個訊號，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坐在他們對面的德拉科，與這略顯刻意的日常氛圍格格不入。
他像一株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鉑金色植物，蔫蔫地陷在座椅裡，臉色是一種接近透明的蒼白。
父親盧修斯措辭隱晦卻寒意森然的信件，自己獨自一人在英國孤立無援的處境，像兩塊冰冷的巨石壓在他的胸口。
而他，這個尚未正式被打上標記。卻與塞爾溫家族的公開關聯而早已無法撇清的馬爾福繼承人，這個假期必須回到塞爾溫莊園，在卡西烏斯的眼皮底下，接受所謂的庇護和監護。
卡西烏斯的承諾有多少分量？在伏地魔的絕對力量和個人喜怒面前，一個魔法部長的庇護是否真的安全？
更何況，黑魔王在墓地受挫，痛失小巴蒂。克勞奇這個狂熱的執行者，正是需要重新凝聚力量。展示權威，並可能遷怒於人的時候。馬爾福家族，無疑是最現成。最合適的立威物件之一。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緩緩收緊。他甚至連嘲諷波特或者和韋斯萊鬥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塞爾溫的注意力，漸漸被德拉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郁而沉重的負面情緒吸引了。
在她混合了幼年直覺和近期對朋友概念學習而形成的認知裡，朋友不開心，就應該安慰。
就像利茲在她難過時會蹭蹭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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