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抵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說出口令,石門滑開,塞爾溫和德拉科走了進去,哈利想跟進去,卻被石門擋在了外面——他畢竟不是斯萊特林學生。
“塞爾溫!”哈利忍不住喊了一聲。
塞爾溫在門內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銀髮遮擋下,哈利只看到她霧藍色眼睛的一角,那裡依舊平靜無波,卻又好像壓抑著無窮無盡的疲憊。
然後,她轉過頭,身影消失在門後潮溼的甬道里。
霍格沃茨的訊息總是傳得飛快。第二天早餐時,一則由鄧布利多簽署。麥格宣讀的正式通知就貼在了禮堂門口和各學院佈告欄上。
貝爾比因長期組織並參與對盧娜的欺凌行為,情節嚴重,影響惡劣,拉文克勞學院扣除一百分,個人接受本學期剩餘時間的所有周末禁閉,並需完成額外的道德修養論文。同時,拉文克勞內部將進行整頓,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至於塞爾溫,通知中明確指出,其暴力行為雖事出有因,但嚴重違反了校規,除了已扣除的斯萊特林五十分外,本人亦需接受為期一個月的每週兩次禁閉,地點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內容為處理魔藥材料。此外,為防止可能的後續衝突或情緒不穩定,魔法部特派專員諾爾森斯將作為臨時觀察員,分析其狀態。
這個結果算是在嚴厲與情理之間取得了平衡。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垂頭喪氣,尤其是那些曾參與或知情不報的人;斯萊特林則對扣分憤憤不平,但看到貝爾比被罰得更重,又多少有些幸災樂禍;大多數人則對塞爾溫那果斷暴力的一擊留下了深刻印象,看法複雜。
然而,事件的主角之一,卻似乎將自己更深地封閉了起來。
塞爾溫開始明顯地抗拒他人的靠近。除了哈利,她幾乎不讓任何人長時間停留在她身邊。即使是哈利,她也保持著一小段安全距離。
此刻,城堡外一個僻靜的庭院裡,初冬慘淡的陽光勉強透過雲層。塞爾溫獨自坐在一張冰涼的石椅上,裹著厚厚的校袍。
她微微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或者什麼也沒看。
哈利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石椅另一端坐下,中間隔了大約一個人的距離。
他試過靠近,但只要距離小於這個範圍,塞爾溫的身體就會立刻變得僵硬,甚至開始細微地顫抖,像受驚的動物。
他只能停下,保持這個讓她感到安全的間隔。
沉默瀰漫著,只有風聲穿過庭院的呼嘯。
哈利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僵局,聲音刻意放得輕鬆:“塞爾溫,今天晚上你就要第一次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禁閉了。嗯......可能會比較難熬,他大概會讓你處理一堆黏糊糊或者臭烘烘的東西。不過沒關係,”他側過頭看著她,“我每週也有一天晚上要去他那裡......補課。說不定我們還能偶爾碰上。”
塞爾溫沒有轉頭,依舊望著天空。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哈利以為她不會回應時,她極低地說了一句話。
聲音太輕,被風吹散了。哈利沒聽清。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挪動了一點,眼睛緊緊盯著她的反應。
見塞爾溫沒有表現出抗拒或顫抖,他才稍微鬆了口氣,輕聲問:“塞爾溫,我剛剛沒聽清,你說了什麼嗎?”
湊近了,他才看清更多細節。塞爾溫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袍子的下襬,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她的嘴唇抿得死死的,下巴線條緊繃。
然後,他又聽到了那句話,這次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自我懷疑的顫抖:
“我是不是做錯了......”
哈利的心猛地一揪。他不再顧忌距離,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蹲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因為自己靠近而迅速低垂的臉龐,急切地問:“怎麼了塞爾溫?為什麼這麼說?”
塞爾溫的睫毛顫了顫,終於將目光落在他臉上。
“我不是......不想這樣的。”她聲音乾澀,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彷彿每個字都需要費力地從某個沉重的地方挖出來,“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能開心......不要欺負別人,也不要被欺負......我是不是......反而帶來麻煩了?給大家,給學院,還有......給你和德拉科,還有盧娜?”
哈利感到一陣強烈的心疼。他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她冰涼的手上,試圖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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