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剛一清醒點，整合了一下這身體裡的記憶碎片，好傢伙！”她模仿著一種誇張的懊惱語氣，眼裡卻滿是戲謔，“發現我已經親手在墓地把他新得的漂亮身體給搞成了一團扭曲的爛肉，還帶著他的頭號敵人從他眼皮子底下溜了......哈哈哈哈！”
她毫無顧忌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校長室裡迴盪，刺耳又詭異。
“這下交易是徹底沒戲了。裡德爾現在......”她收斂了笑聲，但眼睛裡的光彩更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肯。定。恨。死。我。了。”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呢？”鄧布利多問道，聲音依舊平穩，但那雙眼睛卻緊緊鎖定著塞爾溫，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我不想做什麼啊？只是想透透氣。被困在一個混亂的身體裡這麼久，偶爾醒過來，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氣......這都不行嗎，教授？”
鄧布利多看著她，蒼老的臉上沒有責備，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更深的理解和包容。
“當然可以，塞爾溫小姐。或者，我是否應該用更古老的稱呼？”他頓了頓，注意到對方身體細微的緊繃，便沒有強求，繼續道，“你也不用那麼緊張，親愛的。畢竟，對你而言，這確實是難得的......能夠清晰感知和表達的時光。我理解這種感受。”
這出乎意料的溫和與理解，像是一下子戳破了某種緊繃的氣球。
塞爾溫的肩膀陡然垮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向後深深地陷進柔軟的扶手椅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鄧布利多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校長室裡一片寂靜，只有福克斯偶爾梳理羽毛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塞爾溫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許多，帶著一種敘述遙遠往事的平淡：
“我第一次出現......應該是在艾米死前那段時候吧。”
哈利的心猛地一揪。
艾米，塞爾溫童年時那個溫柔的女傭，也是被魂器害死的人。
“我的房間裡，也有一個類似的東西。”塞爾溫的目光落在膝頭的冠冕上，眼神有些空茫，彷彿穿透了時空，“一個金盃。很漂亮，但感覺......不對。和這個有點像，但更......貪婪？它被放在那裡，像是一個誘餌，或者一個監視器。”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苦笑，“不過後來，它被拿走了。艾米也死了。”
“後來再醒過來，是二年級。”她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那個人的日記本，那種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感覺又出現了。它引導我做一些事情......挺煩人的。”
“再然後，”塞爾溫抬眼，看向鄧布利多，“就是現在了。這個冠冕。”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或者是在猶豫如何表達最核心的問題。
鄧布利多適時地開口問道：“那麼，親愛的......現在，你能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嗎？”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房間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哈利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塞爾溫今天似乎心情確實不錯，或者說，她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聽到這個問題，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解脫。
她坐直了一些，目光平靜地迎上鄧布利多探究的眼神，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我就是我，教授。”
她重複了一遍之前說過的話，但這一次，賦予了它更完整的含義。
“當那個金盃在房間裡低語時，當那本日記在城堡裡蔓延惡意時，當這個冠冕的黑暗試圖侵蝕這具身體的混亂意識時......醒來。感知。並抵禦它們的，一直是我。”
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可以理解為，當‘塞勒涅。拉維爾達德。塞爾溫’這個完整的個體，因為創傷。因為契約反噬。因為持續的黑暗侵蝕，而無法維持正常的。連貫的意識時......我，就成為了那個在碎片中保持一線清明，在混亂中識別威脅，在脆弱時試圖保護自我根基的......最後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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