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伊莉絲”
空響帶著塞爾溫穿過西翼寂靜得令人不安的長廊，在一扇雕刻著繁複藤蔓與月亮圖案的厚重橡木門前停下。
一個面容憔悴。眼神躲閃的女僕正守在外面，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塞爾溫，臉上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夫人醒了嗎？”
女僕瑟縮了一下，連忙點頭：“醒。醒了，諾爾森斯先生。夫人她......剛用過藥，現在在窗邊坐著。”
空響點了點頭，不再看女僕，而是轉向塞爾溫，用眼神示意她準備好了嗎。
塞爾溫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在樓梯口的那種脆弱，只剩下冰冷的平靜。她微微頷首。
空響輕輕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讓出通路。塞爾溫走了進去，空響則留在了門外，高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也像一道隔絕內外的屏障。
兩人都沒有理會那個匆匆逃離的女僕。
房間內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條縫隙，讓一縷慘淡的冬日天光投射進來。壁爐裡火焰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藥草味，混合著彷彿什麼東西在緩慢腐朽的氣息。
伊莉絲就坐在那縷光線下，背對著門口。她穿著一件褪了色的晨衣，長長的紅髮凌亂地披散著，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得幾乎看不出原貌的布娃娃。
她微微搖晃著身體，嘴裡哼著一支塞爾溫記憶深處極其模糊的搖籃曲調子。曲調扭曲斷續，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門口的動靜似乎沒有驚擾到她沉溺的“美夢”。她只是抱著娃娃，痴痴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塞爾溫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靠近。她看著那個熟悉卻又陌生到極點的背影，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伊莉絲。”她開口，聲音很輕，“你還在嗎？”
哼唱聲戛然而止。
伊莉絲抱著娃娃的手臂僵硬了一瞬。然後，她極其緩慢地轉過了頭。
那張曾經美麗溫婉的臉龐，如今蒼白消瘦得如同石膏面具，眼眶深陷，嘴唇毫無血色。
唯有那雙眼睛——當它們看到塞爾溫時，倏地亮了起來，但那光芒並非清醒的喜悅，而是一種狂熱的。彷彿餓獸看到獵物般的貪婪與......飢渴。
“小月亮......”伊莉絲的嘴角向上扯開一個不自然的笑容，露出過於潔白的牙齒，“你來看母親了......是想和母親說說話嗎？”
她的聲音甜膩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塞爾溫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她只是站在原地，再次重複道：
“伊莉絲。你還在嗎？”
伊莉絲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彷彿根本沒聽懂這問題的真正含義。她沒有回答，反而放下了那個破舊的布娃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朝著塞爾溫走了過來。
“小月亮......讓母親抱抱你......”她伸出雙臂，聲音裡充滿了令人頭皮發麻的渴望。
塞爾溫沒有躲閃，也沒有後退。她甚至微微仰起了臉，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寫滿扭曲“母愛”的臉龐。
伊莉絲的手臂如同兩條冰冷的毒蛇，纏上了塞爾溫的身體，將她緊緊箍住。力道之大，讓塞爾溫幾乎瞬間窒息，骨頭都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小月亮......你好香......”伊莉絲將臉埋進塞爾溫的肩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陶醉的神情彷彿在嗅聞世間最甜美的糕點，而不是自己女兒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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