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斯內普的書房時,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扇虛掩的門內。窗臺上,一個與這間充滿實用主義色彩的書房格格不入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小株盆栽的百合花。
確切地說,是一株早已枯萎的百合。纖細的莖稈徹底失去了水分,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灰褐色,低垂著。
曾經潔白的花瓣早已凋零殆盡,只剩下幾片乾枯發黑的殘骸粘連在花萼上,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化為齏粉。
這株枯萎的百合,被放在書房窗臺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承受著蜘蛛尾巷稀缺而黯淡的天光。
塞爾溫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以斯內普的性格和審美,他絕無可能擺放一株鮮活的。象徵著純潔或美好的百合作為點綴。而這株枯萎的。顯然被有意保留的花,出現在他如此私密的空間裡,就更顯得突兀而意味深長。
她默默地觀察了幾天。斯內普進出書房時,從未對那株花投去過任何關注的目光,彷彿它只是窗臺本身的一部分。
但他也從未將它丟棄,甚至沒有移動過它的位置。
——
開學的日子,不可避免地到來了。
這天清晨,壁爐裡常年冰冷的火焰忽然騰起不尋常的翠綠色。鄧布利多的身影從中走出,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似乎清減了一些,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時間到了,塞爾溫小姐。”鄧布利多的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目光關切地掃過她全身,尤其在纏著繃帶。戴著黑色手套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
塞爾溫已經收拾好了她簡單的行李——幾本書,換洗衣物,還有她去書房拿的,斯內普為她準備的魔藥筆記影印件。
斯內普從魔藥實驗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魔藥瓶。瓶內是濃稠得化不開的。泛著詭異暗紫色的藥液,幾乎佔據了瓶子的三分之二。
“這是未來一個月的劑量,”斯內普將瓶子遞給塞爾溫,眼睛緊緊盯著她,“......嚴格按照我寫的說明操作,劑量一絲都不能錯。如果出現劇烈的魔力衝突或......其他異常反應,立刻找我,或者直接去找龐弗雷夫人。”
塞爾溫接過那沉甸甸的瓶子。胃部已經提前開始條件反射地抽搐。她認命般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斯內普教授。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照顧好你自己,塞爾溫小姐。”斯內普生硬地回應,然後將目光轉向鄧布利多,微微頷首,兩人交換了一個簡短而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們該走了,不能讓霍格沃茨特快等它的校長。”鄧布利多說著,朝塞爾溫伸出手臂。
塞爾溫最後看了一眼這棟她住了數週,充斥著藥味與寂靜的房子,然後握住了鄧布利多的手臂。
輕微的噼啪聲響起,空間扭曲。下一秒,客廳裡只剩下壁爐中漸漸平息的餘燼,和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黑色雕像的斯內普。
他久久地站立著,然後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他也要準備返回霍格沃茨了,地窖的辦公室需要整理,新學年的教學計劃需要最後審定,還有......鄧布利多那令人憂心的表演,需要他暗中配合觀察。
他轉身,走向自己的書房,打算取幾份關鍵的教案和實驗記錄。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書房內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昏暗的光線從總是蒙著一層灰的窗戶透入。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室內時,一抹極其突兀。甚至可以說是刺眼的白色,猛地奪取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呼吸停滯。
就在那個熟悉的。靠近窗臺的角落,在那張堆滿雜物。常年不見陽光的小邊几上——
那株早已枯萎。乾癟發黑。被他視為某種靜止的。關於逝去與痛苦的標本的百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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