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死亡
塞爾溫死了。
她死在了那個夜晚，死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
哈利抱著她，跑過了滿是碎石和硝煙的大廳，跑過了殘破的迴廊，撞見了每一個他還能辨認出的面孔。他的手臂早已麻木，只是機械地收緊，彷彿那樣就能留住她體內正在飛速流失的。最後一點虛幻的溫度。
“龐弗雷夫人！你看看她......她剛才，是不是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女巫的眼睛紅腫著，她用一種混合著極度疲憊與深切悲憫的眼神看著哈利，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塊潔白的亞麻布覆上了塞爾溫蒼白的臉頰。
“不......再看看，求您了......” 哈利的膝蓋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麥格教授！教授！塞爾溫她剛剛......”
麥格站在不遠處，她的巫師帽不知去向，灰白的頭髮散亂。她看著哈利，那雙平日嚴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極其緩慢。沉重地搖了搖頭，轉身快步離去，肩背佝僂著，彷彿瞬間老去了十歲。
哈利聽不清周圍任何聲音了，那些哭泣。嘆息。勝利後的茫然歡呼，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只有懷裡的重量是真實的，冰冷也是真實的。
“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額頭抵著塞爾溫冰冷的前額，“你剛剛明明動了......我感覺到......你答應過我的......”
他抱著她，在漸漸清冷的晨光裡，在逐漸空曠的庭院角落，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陽光開始灼熱，久到懷中的身軀僵硬到讓他心慌。
一道陰影落在他頭頂，擋住了光線。
是德拉科。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空洞的茫然。他低下頭，看著哈利懷裡的塞爾溫，看了很久。
“塞爾溫？”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她......是睡著了嗎？”
哈利沒有回答，也沒有抬頭，只是將臂彎收得更緊了些，像一個守護著寶藏的孩子。
“波特。” 德拉科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但依舊乾澀，“我在問你話。她是不是太累了，睡著了？” 他蹲下身，試圖看清塞爾溫被哈利護住的臉。
哈利猛地別開身體，用後背擋住了德拉科的視線。
這個動作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德拉科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哈利的衣領，將他狠狠向後拽了一下。哈利的身體晃了晃，卻依舊死死抱著塞爾溫。
“你說話啊！波特！你他媽的說話！” 德拉科的聲音驟然拔高，嘶啞破裂，眼睛裡佈滿血絲，“你告訴我！她是不是睡著了！是不是！”
哈利被他晃動著，視線卻固執地落在塞爾溫緊閉的眼瞼上。他看到她長長的白色睫毛，在陽光下像易碎的冰晶。
沒有得到回應，德拉科猛地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一步。他盯著塞爾溫毫無生氣的側臉，那空洞的茫然終於碎裂，露出底下赤裸的。無法置信的痛楚。他彎下腰，伸出手似乎想去碰碰她的頭髮，卻在指尖即將觸及時猛地縮回，彷彿那上面有烙鐵。
“......把塞爾溫還給我啊......”
他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卻沒有發出更大的哭聲。
哈利有點反應不過來。
德拉科？他在哭？為什麼？塞爾溫不是就在這裡嗎？在他懷裡，只是睡著了。
大戰的尾聲像一場被按了快進的戲劇，迅速地。安靜地落幕了。沒有更多驚天動地的傷亡名單，沒有需要立刻處理的緊急危機。勝利的代價似乎被壓縮到了最小，小到只有一個名字，一個此刻躺在他臂彎裡，彷彿只是沉入深眠的名字。
霍格沃茨很快為塞爾溫舉行了一場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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