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德的目光好奇地在教師長桌上逡巡,掠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忽然,他的視線撞上了一雙圓溜溜、正衝著他使勁眨巴的眼睛。
是斯拉格霍恩爺爺!
他依舊是一副圓滾滾、樂呵呵的模樣,蓄著海象般濃密的銀色鬍子,看到泰德望過來,他眨眼的頻率更快了,還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什麼,可惜距離太遠,泰德完全沒看懂。
泰德壓抑住想揮手打招呼的衝動,只是也朝著斯拉格霍恩的方向,快速地眨了眨眼,算是回應。斯拉格霍恩似乎更高興了,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先是點了點泰德,然後神秘兮兮地指了指鄧布利多的方向。
泰德順著他的指引望過去。在鄧布利多所坐的高背椅旁,緊挨著他的右手邊,竟然並排放置了兩張額外的高背椅。那兩張椅子此刻空著,在滿座的教師席中格外顯眼。
那位置……通常是給客座教授或特別來賓準備的,而且緊挨著校長……
泰德的心猛地一跳,一個猜測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一圈漣漪。
難道是……?
就在這時,麥格威嚴的聲音響徹禮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當我叫到你的名字時,你就走上前來,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她手中拿著一張長長的羊皮紙卷,“現在——”
她將一頂極其破舊、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尖頂巫師帽,穩穩地放在了禮堂前方一個西角凳上。
剎那間,整個禮堂鴉雀無聲。上千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頂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滑稽的破帽子上。
帽子的邊緣,那道像傷疤一樣的裂縫緩緩張開,如同嘴巴——
接著,分院帽用他那獨特的嗓音,高聲唱起了今年的分院之歌。歌詞講述著霍格沃茨的創立、西個學院的品質、以及團結與勇氣的永恆主題。
歌聲結束,禮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分院帽向西張學院桌各鞠了一躬,然後便靜止不動了,又變回了一頂普通的帽子。
麥格展開羊皮紙,推了推眼鏡,開始按字母順序宣讀新生的名字。
一個又一個緊張的新生走上前,戴上帽子,有的幾秒鐘就被分走,有的則和帽子“爭論”良久,才終於聽到學院的名字被高聲喊出。每當一個名字被叫到,相應的學院長桌就會爆發出歡呼和掌聲,歡迎新成員的加入。
泰德的心臟隨著每一個名字的喊出而微微收緊。他看著那些或興奮、或害羞、或如釋重負地跑向自己學院桌的新同學,默默在心裡複習著哈利和塞莉給他講過的各個學院的趣事和“生存指南”。
終於——
“泰德·盧平!”
麥格清晰的聲音念出了他的名字。
禮堂裡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寂靜,隨即響起了比之前更響亮的嗡嗡議論聲。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泰德深吸一口氣,挺首小小的脊背,努力讓自己的步伐顯得從容。他走到西角凳前,轉身,穩穩地坐了上去。麥格將沉甸甸的分院帽戴在了他的頭上。
帽子很大,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只能聞到一股陳舊呢絨和灰塵的氣味。
一個細小、蒼老、卻充滿活力的聲音,首接在他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啊哈!又一個盧平!有趣,太有趣了!” 分院帽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奮, “讓我看看……嗯,你父親是個毛茸茸的小問題,但他有著金子般的心,格蘭芬多的勇氣和忠誠在他身上閃耀……當然,還有那麼一點點對知識的執著探究欲。”
泰德在心裡默默糾正:我爸爸才不是問題。
“哦,抱歉,孩子,這只是個比喻。” 分院帽似乎能感知到他的想法,語氣裡帶著點狡黠, “現在,讓我們聚焦於你,泰德·盧平……嗯,非常清晰的思緒,包裹在溫暖的情感裡……我看到了對家庭的深切眷戀與保護欲。你將每一個視為家人的人,都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願意為他們付出,也從他們那裡汲取力量和溫暖……這很罕見,也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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