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沒有跑。
一方面，他腳踝上那個該死的金屬環還在，冰涼地箍著皮膚，提醒他不能離開萊姆斯太遠。
另一方面，他必須弄清楚。哈利到底是怎麼回來的？為什麼自己還困在這裡？
這兩種念頭像兩根勒緊的繩索，把他死死釘在這座老宅裡。
他匆忙起了床。後腦勺還有些鈍痛，那是昨晚被摜在地板上留下的紀念品。腹部那一拳的淤青己經泛成青紫色，每吸一口氣都牽扯出隱隱的悶痛。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草草套上衣服，沒有照鏡子，也沒有整理那頭一如既往亂糟糟的黑髮。
樓下傳來餐具輕碰的脆響和細碎的人聲。
他走下樓梯。
莫麗他們昨晚吃完飯就走了，韋斯萊一家總有自己的忙碌。此刻餐廳裡只有萊姆斯一家——萊姆斯正用叉子把煎蛋切成小塊，尼法朵拉一邊往吐司上抹果醬一邊試圖把扭來扭去的泰德按在座位上。
萊姆斯最先看到他。
“早上好，波特先生。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挺好的。”波特在餐桌邊坐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萊姆斯……”
他叉起一塊冷掉的培根塞進嘴裡，狀似不經意地問：“其他人呢？我以為他們會醒得很早。”
萊姆斯輕輕笑了笑，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小天狼星？他還在床上躺著下不來呢，那條腿起碼還得養一段時間。至於哈利……”他的語氣帶上了一點無奈的縱容，“嗯，估計還在睡覺。昨晚折騰到很晚。”
波特當然知道。
他垂下眼，專心致志地切割盤子裡的煎蛋。金黃的蛋液緩緩淌出，浸溼了吐司的邊緣。他沉默了幾秒，眼角的餘光卻一首追隨著萊姆斯整理餐巾、擦拭泰德嘴角果醬的動作。
萊姆斯要出門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波特猛地抬起頭，聲音脫口而出，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萊姆斯，你要去哪兒？”
萊姆斯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送泰德去上學，然後去基金會。今天上午有個關於狼人子女教育補助的會議要開。”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將泰德從椅子上抱起來。小傢伙還在試圖偷走盤子裡最後一根培根，被尼法朵拉眼疾手快地沒收了。
“那……”波特握著叉子的手收緊了，指節泛出青白色。他盡力讓聲音顯得平靜，卻壓不住尾音的顫抖，“那我怎麼辦？萊姆斯？”
萊姆斯回過頭，目光落在波特那張與哈利一模一樣、卻寫滿不同痕跡的臉上。
“沒事的，波特先生。”
“塞莉昨天晚上不是回來了嗎？跟在她身邊，是一樣的道理。”
他微微頷首，然後抱著扭來扭去的泰德，和尼法朵拉一起走向大門。
“嗯，再見，萊姆斯，尼法，泰迪。”
波特的嗓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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