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禮拜堂。
那座本該是布朗科基金會入口的、莊嚴而安靜的禮拜堂。
此刻，它只是一座廢棄的禮拜堂，雜草叢生。
尖頂還是那個尖頂，石牆還是那些石牆。但窗欞上沒有燈火，門廊上沒有值守的工作人員，牌匾上只有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的、不知哪一年留下的舊銘文。
沒有基金會。
只有一片荒野。
他的大腦裡傳來“嗡”的一聲長鳴，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驟然斷裂。
他不信。
他像瘋了一樣在禮拜堂內外翻找。手指摳進石縫，指甲崩裂出血。他貼著每一寸牆壁唸誦開門咒，魔力像失控的水流從他體內傾瀉而出，牆面濺起一串串無用的火花。他撞開門衝進廢棄的祈禱室，踢翻積滿灰塵的長椅，驚起一群棲息在穹頂的蝙蝠。
什麼都沒有。
沒有。
沒有。
沒有。
那陣魔力波動引來了人。
納威正從三把掃帚出來，手裡還拎著一袋沒吃完的蜂蜜腰果。他循著動靜走過來，就著黃昏昏暗的光線看清了那個趴在禮拜堂門口刨土的身影。
“梅林的鬍子，”納威倒吸一口涼氣，“哈利？”
哈利猛地轉過身。他的眼鏡歪了，額頭上全是汗和灰，手指關節磨破了皮，血和塵土糊在一起。
他一把攥住納威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
“納威，”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這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基金會不見了？她呢？塞爾溫呢？”
納威被他搖得頭暈眼花，腰果撒了一地。他驚愕地看著哈利，目光從對方髒汙的臉移到那身明顯價值不菲的羊絨開衫，再到那雙透著瀕死般渴求的翠綠眼睛。
“……哪來的基金會？”納威小心翼翼地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像在刺激一個精神失常的人，“哈利，你是不是……最近金妮懷孕把你高興壞了，還是累著了？”
哈利的手僵住了。
“……什麼？”
“金妮，”納威重複道，“懷孕了。你的孩子，你忘啦？”
哈利的瞳孔劇烈收縮。他下意識地鬆開納威的手臂，後退一步。
“金妮……懷孕？”他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懷的……誰的？”
納威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驚悚。
“你的啊？”他的聲音拔高了，“哈利，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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