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早上到的。
空響剛下樓，就看見一隻灰林鴞蹲在波特家的窗臺上，不耐煩地啄玻璃。它的腿上綁著一卷羊皮紙，繫著銀灰色的細絲線。
他認得那絲線，伊莉絲的習慣，她總說這樣拆信的時候不會傷到紙。
他推開窗，灰林鴞撲稜著翅膀飛進來，把信扔在他手上，然後大搖大擺地跳上餐桌，開始啄詹姆沒吃完的培根。
“嘿！”詹姆舉著叉子瞪那隻貓頭鷹，“那是我的——”
但空響己經聽不見他了。
他拆開信。
【親愛的諾爾：
塞爾溫莊園有些事情。我剛出生的孩子，不太適合在這裡待著。我想拜託你，把她帶走，照顧她，養育她。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突然，也知道你才西年級結束，你自己還是個孩子。但是拜託了，你是她的教父。
愛你的，
伊莉絲】
空響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空響？”詹姆湊過來，“怎麼了？伊莉絲說什麼？”
空響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臉上總是沒什麼表情，面癱這事從小就有，孤兒院的修女說他是“上帝忘了捏五官”。
那雙總是沉靜得像深井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她讓我去接孩子。”空響說，聲音有點發緊，“伊莉絲讓我……把她的孩子接過來。”
詹姆的叉子掉在盤子裡。
“什麼？”他張大嘴，“你？西年級剛結束的小屁孩？當爹？”
空響沒理他，又把信看了一遍。他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伊莉絲的孩子，卡西烏斯的孩子，那個他從去年就開始日思夜想的小東西——
“萬一不好看呢？”
詹姆的聲音像一根針，扎進他的幻想裡。
“萬一那孩子長得不好看，”詹姆笑嘻嘻地湊過來，“塌鼻子，小眼睛，一臉褶子，像個皺巴巴的小老頭——那你豈不是完了？天天對著個小丑八怪？”
空響的手比腦子快。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一把捏住了詹姆的嘴。兩根手指，像捏鴨子嘴那樣，把詹姆的兩片嘴唇捏在一起。
“唔——唔唔！”詹姆瞪大眼睛，揮舞著手臂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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