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飯後，達力還想賴著不走。
他整個人往地上一坐，屁股牢牢地黏在地板上，像一顆生了根的圓蘿蔔。佩妮彎著腰，兩隻手插在他胳肢窩底下，往上提了一下，沒提動。又提了一下，還是沒提動。
“我不嘛，媽媽，我要在這裡玩！”
佩妮看起來人都要爆了。她額角的青筋隱隱跳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跟我回去！我還有事情，你別逼我在這裡扇你。”
達力眨巴著眼睛，仰著頭看佩妮。眼睛圓溜溜的，睫毛撲扇了兩下，嘴巴微微嘟起來，臉上寫滿了無辜。
“我不是你愛的達達小寶貝了嗎？”
幾人在一旁憋笑。他們都明白佩妮為什麼急著回去，所以大家很給面子地沒笑出聲。
畢竟她是莉莉的姐姐。而且相處了那麼幾年，也算是朋友了。
佩妮的臉有些紅。她的嘴唇抿得更緊了，彎下腰，逮著達力就要打他屁股。
“媽媽！你幹嘛！”
達力一扭，圓滾滾的身子靈活得像一條泥鰍，從佩妮的手臂底下鑽過去，迅速躲到了拉維爾身後。
“維拉救我……”
拉維爾回頭看了他一眼。達力從她背後探出來，表情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小狗。
她又看了一眼佩妮。佩妮站在那裡，手還舉在半空，臉紅的程度又深了一層。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達力的手腕。
她的手很小，達力的手腕比她的手掌還粗。但她攥得很緊，指節都泛白了。
達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從背後拖了出來。他踉蹌了一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前傾。拉維爾順勢把他往前一送，穩穩地遞到了佩妮手裡。
達力驚呆了。他站在原地，嘴巴張著，一臉的茫然。他知道拉維爾力氣大，但是他沒想到力氣這麼大。當然，也有他沒設防的原因。
他以為拉維爾會幫他求情，會幫他擋一下，會像故事裡的小朋友一樣說“阿姨你別打他了”。他沒有想到拉維爾會首接把他交出去。
小魔丸終於落網。
佩妮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五指收攏，像是怕他再跑。達力縮了縮脖子，抬起頭，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媽媽……別打屁股……”
佩妮沒理他。她蹲下來，另一隻手攬住拉維爾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低下頭在拉維爾的小臉上親了一下。
“小寶貝真乖。”佩妮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謝謝你幫助佩妮，我們先回去了。”
她站起來，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摸了摸一旁哈利的小臉。動作不太自然，摸了一下就縮回去了，像是怕被人發現，隨後扯著達力往外走。
達力己經放棄掙扎了，整個人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軟塌塌地掛在佩妮的手上，被拖著一路往外走。他的腳尖在地上拖著，發出“哧——哧——”的聲音。
門關上了。
安靜了大概兩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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