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斯其實很少來塞爾溫莊園。
他只來過一次，在畢業以後，伊莉絲懷孕的時候。
當時的伊莉絲還不像現在這樣。
那個時候，他們坐在起居室裡，莉莉和她在露臺上談心，談了很久很久。
萊姆斯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麼，但他看到了伊莉絲的表情。
那是一種溫柔的，對未來的期待。
她看起來是充滿希望的……
不像現在這樣。
“……伊莉絲。”
他對著那個坐在魚缸前的身影呼喚道。
伊莉絲的身形怔愣了片刻，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夢裡被人叫醒，需要時間才能回到現實。
她轉了過來，萊姆斯看到了她的臉。
枯萎的。
正在腐爛的。
玫瑰。
但她在笑。
那個笑容是訓練出來的，嘴角彎到剛剛好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來，露出一點天藍色的虹膜。
“萊姆斯？你來了。趕到這裡一定很累吧，如果我知道了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沒事的。”
萊姆斯拉過一張椅子，放在伊莉絲旁邊，坐下來，和她一起看著魚缸裡的小魚。
“好看嗎？”伊莉絲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是我讓人新打造的魚缸，之前那個還是太小了，我想它不會喜歡的。”
“很好看。”萊姆斯說，“伊莉絲，你一如既往地很有審美。”
他說的是真話。魚缸確實很好看——邊框是黑色的金屬，打磨得很光滑，沒有一絲毛刺。底部鋪著白色的細沙，中間放著一塊形狀奇特的石頭，像一座小山，水草在水流中輕輕擺動。
伊莉絲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很刺耳，像指甲劃過玻璃。
像什麼東西在死去之前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
“謝謝你的誇讚。”
紅色的小魚在巨大的魚缸裡面漫無目的地遊著。
它以為自己在一個廣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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