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時間快到了，禮堂裡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地起身，收拾東西往外走。幾人擔憂地看了一眼，但終究還是要離開這裡。
周圍的人一點點消失。
禮堂的穹頂上，施了魔法的蠟燭還在飄，但火焰的光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稀薄了。家養小精靈在收拾遠處的餐檯，銀器碰撞的聲音細碎地傳過來。
最終只留下了拉維爾一個人。
她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旁邊，紅色桌布在她垂落的視線邊緣鋪開，鮮豔得刺眼。她應該回拉文克勞那邊的，但她沒有力氣站起來換位置，甚至沒有力氣去想這件事。
面前的勺子還舉著，手腕卻早就洩了力，勺柄抵在桌沿，勺頭懸空，像一個快要從懸崖上掉下去的人。
耳邊出現了腳步聲，從禮堂門口的方向過來，越來越近。
拉維爾沒有抬頭。
“喂，你瘋了？”
那個聲音在她頭頂炸開，帶著少年人變聲期特有的沙啞，和一股刻薄勁兒。
“塞爾溫，不去上課坐在這裡幹嘛？”
拉維爾聽出了那個聲音屬於誰，但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理他，甚至沒有力氣覺得煩。
德拉科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拉維爾，眉頭擰成一團。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走過來，剛才他經過禮堂門口，餘光掃到裡面還有一個人。本來不打算理的——誰管那些泥巴……誰管那些人坐在那裡幹嘛。
但那個身影太安靜了，不像他記憶裡的拉維爾。
他拉開椅子，坐在拉維爾面前，雙手環胸，用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俯視她。
“你傻了？平時不是拽得很嗎？發什麼呆。”
拉維爾沒有看他，依舊固執的盯著面前的勺子，銀質的勺面在她視線下慢慢彎折，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捏著，邊緣捲起來，中間凹陷下去，變成一個漩渦的形狀。
眼前開始發黑，從西周往中間推，把光亮一點一點擠走。
拉維爾眨了眨眼。
她想起來了，自己昨天才喝過藥。龐弗雷夫人說那副藥至少能管三天。
可能自己又多了什麼別的毛病。
一隻手伸過來，緊接著她的勺子就不見了。
視線驟然清明。
拉維爾眨了眨眼，瞳孔重新對焦，就看到德拉科一臉嫌惡地捏著她的勺子，像捏著一隻死老鼠，兩根手指拎著勺柄最末端，儘可能少地接觸它的表面。
他把勺子扔到了桌上，可憐的勺子滾了兩圈，停在桌布上一個番茄醬漬旁邊。
“……你是不是有病？”
“你勺子都要塞進鼻孔裡了，”德拉科收回手，在袍子上蹭了蹭指尖，嫌棄的表情還沒收回去，“我這是在救你，蠢貨。和那幾個純血叛徒待久了，我看你也變白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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