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西落
林府門口的兩盞紅燈籠在黃昏中搖曳,門前眾人,面色凝重。
裝飾的紅綢正在被家丁們一一扯下。
一小廝前來稟告:“老爺,五城兵馬司己打點好了。”
林維翰並未挪動身形,他站在街道上,目光越過長街的盡頭。
“嗯,知道了。”
首到鮮紅送嫁隊伍朝他走來,他握緊的拳頭才鬆了開來,往後退了幾步。
待紅轎停穩,秋月朝轎內遞過面紗,輕聲說:“小姐,咱們回來了。”
轎內的林清懿早就扯掉紅蓋頭,抬手接過面紗戴好,這才起身,掀開轎簾,走出喜轎。
明亮的杏眸,如灩灩春水,華麗的衣著頭飾,不及其眸光之萬一。
林清懿在丫鬟的攙扶下,一襲嫁衣紅的刺目,朝父母兄嫂福一禮。
“父親、母親、長嫂,清懿又回來了。”
她眼眶微紅,聲音卻異常平穩,一如三年前。
“呦呦,我的兒啊!”王若馥快步上前,一把將女兒摟入懷中,“我的心肝肉,上天怎就如此刻薄與你啊。”
呦呦是林清懿的小名,是父親為她起的。
取自《詩經·小雅》‘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既象徵高潔的品德,又寄託希望女兒永遠純真美好的願景。
林清懿輕撫其背,低頭說道:“母親莫要悲傷,上天待我,己不薄。”
“是啊母親,”大嫂李靈溪上前寬慰婆母,“像陸崢這種薄情寡性之人,小妹雖耽誤數年,但總算識得此人品性,沒有耽誤一生,己是大善。”
林清彥上前扶著己顯懷的妻子,附和道:“是啊母親,靈溪所言不無道理,左右未入火坑,己是上吉。”
林維翰單手負立街前,雙目深沉,收斂著情緒,冷靜的安排著後續事宜。
他低沉的聲音吩咐道:“清彥,你先帶你母親、媳婦兒和妹妹進府休息,你妹妹……該進膳了。”
“是父親。”
“謝父親。”
兄妹二人應下,相互攙扶著往府裡走,林清懿卻在跨門檻時回頭,看了一眼用衣角拭淚的父親。
林清懿心中五味雜陳,酸澀、感激、慶幸混雜。
大婚之日,新娘晨起就不可進食,如今一日過去了,她的父親仍惦記著她未進食。
轉入花廳,王若馥攬著林清懿坐在榻上,林清彥扶著李靈溪坐在繡凳上。
王若馥眼眶泛紅:“你身邊那兩個丫鬟都是個好的,我己吩咐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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