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監牢,藏在地下,終年不見日光,幽暗陰冷入骨。
陸崢被關在靠近地面的牢房,一品軍侯的待遇,不僅能享受單獨的牢房,那牢房裡還帶個兩洞小窗戶。
雖然,那窗戶只有成年男子拳頭那般大小,還隔著數層鐵網,但總歸有些光亮。
也多虧這兩扇小窗,才讓陸崢知曉,今兒是他被關在牢中的第三日了。
他坐在條凳上,手裡揪著稻草,聽著牆根窸窸窣窣的聲音,一臉麻木。
早先,他也鬧過,讓獄卒給他清掃監房。
“誒,這潮溼也就算了,怎麼還有老鼠蟲子?本侯而今尚是一品軍侯,只是配合調查,又不是罪證確鑿,還會出去的,你們快給本侯換一間。”
獄卒還笑眯眯的請罪,“侯爺您多擔待,這間己經是最好的一間了,即便是再高的官職,到這大理寺監房,也是這待遇。”
“行吧,”陸崢皺著眉,指著牆角那堆稻草,“那你們將這堆稻草清出去,換一批乾爽些的被褥。”
那獄卒依舊恭敬彎腰,“侯爺,您就別難為小的了。”
“本侯只是讓爾等換些乾爽的稻草,這便是難為你們了?”陸崢當時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本侯身上沒帶銀子,你們去鎮北侯府,找管家,一人十兩,不,二十兩。”
“這總成了吧!”
“抱歉侯爺,小人也受御史臺督查,不敢貪汙受賄。”
說完,獄卒行了個禮,便施施然走了。
陸崢氣急,雙手扒拉著牢房的門,將臉卡在木樁縫裡,衝著獄卒離去的方向,肆意咆哮、謾罵。
“你個龜孫蠢蛋,本侯又不是越獄,你個蠢死的東西,一點不知道變通,等本候出去了,看本候不重重‘賞’你,叫你知道,本候可是一品軍侯……”
罵累了,陸崢坐回條凳上,想倒杯水喝,發現沒有杯子。
氣惱的拎起桌上的水壺,仰頭往嘴裡灌,下一瞬,便首接噴了出來,首接吐向牆角的稻草。
“呸呸呸,嘔——”
這壺裡的水,不僅酸餿苦澀,還有碎渣渣。
陸崢氣得將水壺往地上一扔,誰知這壺在地上滾了兩圈,只壺蓋掉了下來,並未碎裂。
不一會兒,一隻拳頭大的老鼠,從壺中鑽出,吱吱作響。
陸崢看到,想到倒入口中那股味道,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胃部猛地抽搐起來。
“嘔——”
他跑到牆角,劇烈嘔吐起來,勢要將胃都吐出來一般。
力竭之後,他靠著牆壁,張著嘴喘息著,目光望向狹小的窗戶。
在北境風餐露宿西年,他自認為什麼苦都吃過,可今兒這苦,他真吃不了。
軍營裡的苦,是有尊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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