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瞬間化為瑩潤的淺綠色,散溢著濃郁的生命能量氣息。
他小心地托起傷者的頭,讓他靠在自己的臂彎中,皮囊出水口貼到對方嘴邊。
然而,傷者牙關緊咬,意識深陷,根本無法自行吞嚥。
藥液從嘴角溢位,徒然浪費。
唉-
柯尼爾輕嘆。
他含了一口藥液,附下身以唇相渡,動作精準而緩慢。
溫熱的藥液混合著精靈獨特的引導生命力的氣息,緩緩渡入對方口中,並以一絲細微的靈力引導,順著咽喉滑下,流向千瘡百孔的臟腑與瀕臨枯竭的本源。
重複幾次,直至半囊藥液喂完,柯尼爾才將傷者輕輕置下。
他能感覺到那縷還魂草的精粹藥力如同細韌的絲線,開始纏繞縫合那本源上可怕的裂痕,雖然緩慢卻實實在在止住了崩潰的勢頭。
他稍微滿意的嘴角微揚。
接下來,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幾段柔韌如藤卻堅逾精鋼的‘月光樹枝’和散發著清爽草木香的繃帶,手法嫻熟利落又精準地將傷者斷裂扭曲的肢體復位,他用自制的多種具有淨化與癒合效果的膏藥塗抹那些深可見骨,附著絲絲黑氣的傷口,然後用樹枝和繃帶層層固定。
不可避免觸及傷處,劇烈的疼痛惹得昏迷中的人發出幾聲低哼,眉頭緊鎖。
‘界域之牆’附近並不安全,他們不能在此久留。
做完初步處理,柯尼爾收起工具,俯身一隻手穿過傷者腋下,另一隻手托起他的雙腿的固定處,稍一用力,便將這個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成年男子打橫抱了起來。
精靈的體力遠超人類,所做動作顯得很平穩,儘量避免顛簸到傷處。
傷者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頸側,呼吸微弱但總算比之前稍微綿長了一點點。
噠噠乖巧地叼起鑲著光源水晶的短杖,在前面引路。
在‘萬能鑰匙’碎片的協助下他們穿回裡世界,紮營的帳篷在二十公里外的一片空地。
執行任務中柯尼爾不知不覺已經離營地這麼遠了,二十公里的回程路,懷中抱著一個重傷者在灰燼與陰影中跋涉並不輕鬆。
但柯尼爾的步伐始終穩健,偶爾的他會低頭檢視傷者的面色,感知其體內藥力和生機流轉的情況,調整抱姿讓他更舒適些。
精靈的體溫比人類略低,但懷抱卻意外地穩定宛如一個隔絕外界危險的螢房。
終於的,他們回到營地。
營地被一塊懸浮於空的曙光水晶庇護著,耀眼奪目且溫暖的光輝擴散至方圓一公里,將那些虎視眈眈的怪物阻隔開來。
柯尼爾徑直將人抱進自己帳篷,輕輕放在那張鋪著厚軟墊的矮榻上。
他迅速地生起小火爐,燒上熱水,然後進行更細緻的檢查和後續處理:清理血汙,更換更為妥帖的敷料,加固固定支架,調整還魂草藥力的引導方向.....
這一忙便是大半個夜晚,當傷者的呼吸終於趨於平穩,本源裂縫也被還魂草的藥力暫時粘合住後,柯尼爾才稍稍放鬆下來,坐在旁邊的墊子上接過噠噠叼來的水囊,慢慢喝了幾口。
順著昏黃的火光,他靜靜地注視著榻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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