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爪在她靈力的驅使下死死摳住粗糙的巖壁,拖住她下墜的身子,刺聲的摩擦聲四起,鏈條被瞬間繃直,巨大的下墜力道將她的手臂扯得生疼無比,卻也起了作用地減緩了附落的速度。
她就像一片落葉,在巖壁間為斷碰撞,緩衝,利用龍骨鏈交替摳抓,終於在墜下近百米後,重重落在了一片堅硬冰冷的物體上,雷光搖晃間,她睨進受衝擊力揚起的森白的一節節骨頭。
全身散架般疼痛的時渺悶哼一聲,掙扎著爬起身,藉著掌心微弱的電光看向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四壁漆黑潮溼,頂端不斷有滴落的水珠,而她的腳下,白骨累累,堆積成山。
獸人的,精靈的,不知名妖獸的骸骨交錯在一起,骨茬在電光下泛著陰森的白,層層疊疊,望不到盡頭。
陰冷的風從洞穴深處吹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地上的骨屑,發出‘嗚嗚’的聲響。
而那風聲裡,竟還摻夾著一縷淡淡的,悽婉的女人哭聲。
哭聲幽幽咽咽,飄飄蕩蕩,在空曠死寂的洞穴裡像是冤魂的低語,又像是千年的悲鳴,聽得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時渺站在原地,因為這哭聲全身血液幾近凝固。
她半舉著手中的雷息之球,藉著它藍白色的光看著腳下無邊無際的白骨,聽著耳邊揮之不去的哭泣聲,不禁嚥了口發酸的口水。
不是說女人的直覺是最準的嗎?
她的直覺將她帶到了什麼鬼地方啊?
她不僅沒有看到通向單一說的出口,反而墜入了一個更可怕的深淵之中。
洞口上方,希拉瑞昂的腳步聲正越來越近......
時渺不敢有半分遲疑,掌中的雷息光球悄然斂起,周身的微光瞬間被淵底的黑暗吞噬。
骨山陡峭而溼滑,堆積的骸骨經歷歲月侵蝕,早已變得酥脆易碎,每攀爬一步,腳下都傳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染雜著細小的骨渣滾落淵底。
骨渣滾落的迴響在空曠死寂的空間被無限放大,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嗚咽。
她死死扣住骸骨的縫隙,指甲深陷進早已鈣化的骨縫中,掌心被尖銳的骨尖戳得幾乎要破裂,生疼生疼的。
頭頂,希拉瑞昂的腳步聲沉重而威嚴,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震顫,如同死神的鼓點敲在時渺的心上。
“時渺,出來。”
希拉瑞昂的聲音從頂端的斷崖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王權威壓。
“你逃不掉的,這淵底是絕境,下去便是死路一條。”
時渺咬著牙,不吱聲,就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停止攀爬的動作,四肢趴在骨峭上,耳畔的風聲越來越急,帶著淵底特有的潮溼與腐朽氣息,嗆得她喉嚨發緊。
她能感覺到希拉瑞昂手中的水晶杖正散發著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白光,那光芒如同探照燈一般在骨山上掃動,試圖捕捉她的身影。
萬幸的是這深淵極深,底部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籠罩,水晶杖的光芒只能照亮斷崖下方十幾米的距離,再往下便是光線都無法穿透的死寂,恰恰成了她最好的庇護所。
希拉瑞昂站在斷崖邊緣,他用魔法催進水晶杖的光芒,光亮擴大了數米,卻仍無法觸及淵底的黑暗。
眼下的世界顯得很安靜,潮溼的風從淵底刮來,帶著冰冷的寒意和一股若有若無的女人悽婉的哭聲,那哭聲細碎而絕望,就像是地獄深處傳來一般,鑽進他的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