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炎獄深淵返回後,時渺在廢棄居民樓裡躺了整整一天。
防護服脫下來的那一刻,熱氣從她身上蒸騰而起,像剛從蒸籠裡取出的包子。
單一坐在窗邊擦拭電磁脈衝槍,一言不發。
兩個人的體力都消耗到了極限,但誰也沒有抱怨。
時渺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單一回來路上描述的在火山口內壁找到碎片時所見到的畫面。
洞穴壁上刻著一些古老的壁畫,畫中的人形跪拜著一個和時空觀測器一模一樣的巨大球體。
那些人的服飾與她見過的任何文明都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粗獷。
他們在祈求什麼?還是在記錄什麼?
時渺猜想著這些碎片不是自然散落的,而是被人刻意藏起來的。
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在很久以前就預見到了今天的一切,並做了安排。
單一將槍擦好,裝回揹包,看著閉著眼睛卻皺頭深鎖的時渺。“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描述的那些東西,也在想琉璃國下面的遺蹟,還有那些壁畫。”
時渺睜開眼睛,轉向單一的方向。
單一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覺得那些壁畫是誰留下的?”
“不知道。但我覺得,它們和萬能鑰匙有關。也許,萬能鑰匙本來就是那個文明的東西。後來文明滅亡了,鑰匙碎片散落在不同的世界,而你父親的靈魂可能也是被它們所吸引,然後與它們融合在了一起。”
“等準備好,我們就去找剩下的碎片,很快我們就能將它拼湊完成。只是,這樣做也存在極大的風險,NALO不會讓我們擁有所有的碎片。”
“無論是他還是我們都需要完整的萬能鑰匙,我們得做好應對的準備。”時渺若有所思,“明天,我們繼續去找。”
“但豆子不知道永夜森林的具體座標。它只知道大概方位,關於準確的入口位置,它說‘需要解鎖更高許可權’。這意味著系統的核心在控制資訊的流向,NALO不想讓我輕易找到碎片,但又不想讓我放棄。它在遛我,像遛一條狗。”
單一緊了緊牙關,沒有說話。
時渺坐起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張空白的符紙,用指甲在上面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
她在裡世界的時候在圖書館裡看到過一張永夜森林的手繪地圖,想著也許哪天會穿越到那個世界去尋時妍,先著一手準備,沒想卻因為尋找萬能鑰匙碎片而派上用場。
憑著記憶,她勉強能復原個大概。
“永夜森林在星界廢墟和炎獄深淵的交界處,但入口都不在那兩個世界,而是在一個叫‘影界’的地方。影界是系統最早用來測試穿越技術的一個廢棄世界,現在已經關閉了。但關閉的只是官方的入口,還有別的路可以進去。”
單一看著符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你怎麼知道這些?”
“在火星的時候,老邁喝醉了說的。他年輕的時候去過永夜森林,差點死在裡面。他說那裡的樹都是黑色的,沒有葉子,只有光禿禿的枝幹,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地上沒有路,只有無盡的泥沼。泥沼裡有東西會抓住你的腳踝,把你拖下去。”
單一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去那裡做什麼?”
“他一直在找回家的路,”時渺抬起頭,看著單一的眼睛,“很多陷入時空旅行的人不停的開啟一道道未知的門,只想回家。”
“去影界是指望不上玉匙了,我們要怎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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