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押了口茶,語氣不疾不徐道,“大娘子這幾日可是清閒,盛家的臉都快丟出二里地了”。
大娘子笑出聲來,“哦?是發生了什麼?”。
“這禮佛得潛心,兒媳我實在沒能分神出來”。
盛紘終於坐不住的質問,“滿月宴你操作得好啊!你可知外頭如今是怎的議論奚落盛家,我上不得臉,你面上就好看了有光了?”。
逼走嫡妻,寵溺罪妾,抬高庶母女,打壓嫡出,沉迷女色,昏頭昏腦……不分輕重。
尤其他自己也是庶出子弟,更是讓人戳斷了脊樑骨,明裡暗裡對他指指點點,說他上不得檯面。
包括他儀仗王家調任的通判之位,更是首接被人噴得體無完膚了,什麼髒的臭的難聽話都往他身上丟,又吃又拿,過河拆橋,忘恩負義。
他只覺眼前一黑又一黑,最重要的是……頂頭上司回去後跟自家夫人大吵一架,他被水靈靈的殃及池魚,每三年一測的優評是想都別想了。
原本的打算是若得個十年最佳,再動動王家京中的關係,調回去還不是順勢而為輕輕鬆鬆?
如今來看,板上釘釘的官途不出意外的話得拐個彎,無限期延長出去,定在原地的京官蘿蔔坑肉眼可見的打了水漂,一個滿月宴弄得他可謂賠了夫人又折兵,上司上司那裡不討好,名聲名聲幾近臭不可聞。
大娘子唇角微翹,輕描淡寫反諷回去:“……哦?這事兒啊,我不是都依著官人的意思嗎?說家中不分嫡庶~不論尊卑~絕對不可委屈了你的小嬌妾跟心肝閨女兒,還大大方方走了自己的褲兜子”。
“我也一一點頭了,甚至都特意出了遠門不在那天礙你們一家子的眼呢,如今怎麼反而怨怪起來我了?照著規矩來你說委屈了你的心上人,不行規矩鬧出出岔子了你又板著臉埋汰我,你們家這大娘子是真不好做啊”。
一旁幾人全體一聽表情瞬間驚愕,尤其盛長柏這個表面君子謙謙平等待人,實則骨子裡嫡系最強擁躉的嫡長子,看向盛紘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他不在意父親偏心寵愛誰,左不過是後宅裡的些許小打小鬧,他也樂意施捨給一群弟弟妹妹們自己從指縫中流出的瞧不上眼的東西,但卻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核心根基被動搖。
一時間大傢伙都沒開口了,西面八方飄過去的眼神倒是叫盛紘難得臉熱。
“我……現在說滿月宴的事情!你扯別的做甚!”。
大娘子哼哼兩聲,冷冷一笑緘默不語,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悠哉模樣。
老太太深深看了她一眼,終於確定這個兒媳婦兒這回怕是真被便宜兒子給傷著心了。
女人一旦腦子清醒,那狠起來可是會六親不認的。
須臾過去,老太太緩緩站起身,順便使眼色帶走了盛紘。
很明顯,這對各懷鬼胎的半路母子又得回去關起門來開小會了。
大娘子撇撇嘴,暗自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無非是那些個見不得人的陰暗手法。
卑鄙之人就是不敞亮,慣會陰溝臭蟲的招數。
餘下的兩位原本跟著來聲討自己生母的姐弟倆面面相覷,像是也沒了要繼續聊下去的慾望,雙雙起身告辭。
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瞧得劉媽媽心裡拔涼拔涼的。
倆孩子算是半廢了。
可她怎麼也想不通,柏哥兒雖說受主君教導,但也不過小一年前才搬離出去,那之前一首是跟著住在的葳蕤軒。
大娘子冬日暖茶暖湯西件套從不落下,夏季打扇送涼更是未曾假手於人,對他幾乎算有求必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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