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手下一重,驟然捏緊了崔槿汐的手,後者刻意壓低的嗓音溫軟的喚了一聲蘇公公。
甄嬛順勢淚珠子往下掉,好不楚楚可憐。
“不會太為難公公的,就幾句話,本宮沒管好底下人,是本宮的過失,本宮認罪認罰”。
“可臣妾的父親一貫清廉奉公恪盡職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雖私德略欠妥當,可也實在罪不至死,請蘇公公鬆鬆手,替本宮走這一遭吧”,
緊隨其後的是崔槿汐帶上一絲更加纏綿的呼喚,蘇培盛臉都綠了。
拔高音量鐵面無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甄小主請回,萬歲爺有令,不見人”。
鳶鳶奉召而來,豪華儀仗隊由遠及近,綠油油的一片開路小太監們分列兩側,有條不紊的邁著小碎步。
提著的暖爐子緊緊包圍著暖轎,保管叫那裡三層外三層的透不進一絲寒氣。
胖大海唱報璟貴妃到,烏雲嬤嬤打打手叫停了轎,依雲掀開簾子,鳶鳶裹著看似輕便實則暖烘烘的暖手套子走了出來。
甄嬛灰暗的雙目落在對方的手上,那是西北的墨狐,竟是用來裁剪了做暖爐套子?
順著往上探去,璟貴妃胸字首著的是什麼?深紫色的一團薔薇花瓣,不似玉卻又極像,重重的很有份量的樣子,同她此刻的心一樣,墜墜的。
蘇培盛己經弓著腰身迎了上去,那不值錢的笑著實刺了甄嬛的眼,御前之人最是通曉聖意,往往他們的言行,就側面佐證了皇上的態度。
鳶鳶與甄嬛擦身而過,讓甄嬛頓時彷彿回到了那日年下冰天雪地裡的南柯記,繁花似錦也不過泡影。
那一天的璟貴妃亦是這般,從頭至尾沒給過她一個眼神,哪怕她主動挑釁。
她的一句話,扯開了自己身上不為人知的遮羞布,招來她畢生抹不去的恥辱,她的有意縱容浣碧,更給甄家帶去滅頂之災。
“槿汐,我們回去吧”。
甄嬛在親眼見證蘇培盛伺候皇上一樣伺候那人以後,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再待不下去。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當初得寵時的自己,洋洋得意的睨著被晾在外頭的齊妃。
氣得對方首跺腳,那會兒的她是多麼的風光無限。
可要她抓住機會對著璟貴妃搖尾乞憐嗎,她做不到。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了,她可以對著皇上百般乞憐,可以求助於皇后太后,但讓她向璟貴妃低頭,她寧死不屈。
崔槿汐不發一語,扶著她輕一腳重一腳的往外走。
知道這位的清高,把個人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她方才幾次想勸她給人家認個錯,畢竟……本來就是她自己犯賤想踩人家一腳的,也是浣碧不知悔改變本加厲嚼人舌根子,還那麼大嗓門兒。
人家又不是泥性子,更不是安陵容那種小門小戶沒背景的小人物,便是而今的安嬪,不也時常明裡暗裡找回場子嗎?
崔槿汐輕嘆了一聲,話到嘴邊轉上一圈,到底是閉緊了嘴巴默默跟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