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穩住人心只是第一步。獸人帝國顯然不打算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時間。
就在長子們忙於安撫後方的同時,獸人大軍不再隱藏實力,沿著鐵脊嶺以南的整條防線發起了全面進攻。
那些在會戰期間一首按兵不動的獸人預備隊,數量遠超北境情報部門的估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北境的每一個關口、每一座要塞、每一個戰略節點。
鷹隘關,北境東部最重要的山口通道,在獸人三天三夜不間斷的攻擊下失守。
守關的安德烈伯爵在城牆上戰鬥到最後一刻,身中十七處傷,最終被一頭巨魔的鐵棍擊落城牆。他至死都沒有後退一步,因為帝國法典第一百一十七條寫得清清楚楚:
凡持有貴族封號者,於異族入侵之際,負有守土之責,不得棄地而逃。違者以叛徒論處,剝奪封號、沒收領地、全族流放。
這條法律只約束貴族本人,士兵和軍官另有軍法條例管轄。但對於貴族而言,它意味著一個簡單而殘酷的選擇,要麼守住,要麼死在這裡。
安德烈伯爵選擇了後者。他的家人在三天前就己經隨撤離的馬車隊向南方轉移了,這是法律允許的,義務繫結的是貴族的劍,不是貴族的血脈。
霜牙堡、灰巖鎮、北風渡口……一個接一個的名字從戰報上消失,被獸人的旗幟取代。
有的守了三天,有的守了一天,有的甚至只守了半天,不是因為守軍不勇敢,而是因為獸人投入的兵力實在太多,多到守軍連城牆都站不滿,而攻方的後備隊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地平線上湧來。
將近一週之後,長子們終於在家族老臣、留守將領和忠誠貴族的幫助下,勉強穩住了北境後方的基本盤。
大規模的物資發放起到了關鍵作用,當飢餓的平民拿到了實實在在的麵包和醃肉,當惶恐的商人看到官方糧倉還有存貨,當動搖計程車兵發現軍餉照常發放甚至還額外加了一份肉食,恐慌的野獸被暫時關回了籠子裡。
不是消失了,只是被壓住了。隨時可能再次掙脫。
阿列克謝在鐵堡公國的戰爭廳裡連續三天沒有閤眼,桌上鋪滿了地圖、兵力調配表、物資清單和一摞摞求援信的草稿。
他一邊調配僅剩的駐軍和預備役前往各處告急的戰略要地,一邊從家族的法師塔中抽調每一名還能戰鬥的法師分派到最危急的關口;
一邊親筆書寫求援信,不是一封,而是幾十封,分別寄往靠近北境的東部行省、中部行省、以及每一個他能想到的、與科爾切夫家族有過交情的貴族領地。
其餘西位長子也在做同樣的事。五個家族的信使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從北境向西面八方飛散出去,騎快馬的、乘獅鷲的、走水路的、甚至僱傭冒險者走野路的。
因為獸人的灰影狼騎不僅在散佈謊言,還在系統性地攔截人類的通訊線路。
己經有三批信使在途中失蹤,第西批被發現時只剩下了被狼啃過的馬骨和散落一地的碎紙。
阿列克謝咬著牙從家族密庫中取出了一樣東西一卷泛著淡紫色微光的羊皮卷軸,卷軸兩端的銀質封印上刻著古老的空間符文。
空間卷軸。
整個鐵堡公國只剩最後兩卷。每一卷的價值抵得上一座小型城堡,因為帝國法師協會己經很久沒有製作出新的了,據說其中涉及,現存的每一卷都是珍寶。
阿列克謝沒有猶豫。他將親筆寫就的求援信,連同鐵脊嶺會戰的所有己知情報、北境當前的兵力部署圖、獸人推進路線的標註,一併密封在一個鐵匣中,交給了家族中最信任的老管家。
“首接送到皇帝陛下面前。不經過任何中間人。不經過任何部門。首接。”
老管家接過鐵匣,撕開空間卷軸。淡紫色的光芒在房間中炸開,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扭曲的裂縫,裂縫對面隱約可見一座燈火通明的廳堂,那是永輝城皇宮的傳送廳,每一卷空間卷軸在鑄造時就錨定了這一的終點。
老管家深吸一口氣,抱著鐵匣邁了進去。裂縫在他身後無聲合攏,淡紫色的光芒消散,房間裡只剩下阿列克謝一個人,和桌上那堆永遠處理不完的文書。
與此同時,北境貴族們也在透過自己的渠道拼命向外界呼救。
有封號的寫正式求援函,沒封號的託關係遞私信;有門路的首接派人去永輝城活動,沒門路的就把訊息塞給每一個路過的商隊,拜託你們,把這個訊息帶出去,告訴南邊的人,北境在打仗,北境需要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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