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惡作劇，或者是哪個新兵閒著沒事練筆。”
納吉姆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從文書堆裡又抽出幾張紙攤開在報告旁邊。
“但我這兩天去別的團協調物資的時候，打聽到不少類似的事。”
“第二團有個百夫長抱怨說他計程車兵連著三個晚上被森林方向的怪聲吵得睡不著，第五團的一個副官跟我說他們也有貴族跑去森林探險，遇到的情況跟咱們這份報告幾乎一模一樣。”
“永耀騎士團出面攔截、解釋、護送回來，一套流程走得熟練得很，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團長你注意到沒有，城裡是蒼獅騎士團在巡，森林裡是永耀騎士團在守。”
“我特意問過幾個本地商人，這兩支騎士團的徽章紋樣完全不一樣，一個是金色劍盾，一個是太陽放射紋，聽說永耀騎士團的主要駐地就在沃海姆西北方那片森林的深處，平時很少露面，屬於高庭行省下轄的另一支獨立騎士團。”
納吉姆微微壓低了聲音，目光朝營帳外偏了偏：
“還有一件事——今天下午軍團長也進城了，他走的是西門，不是我們平時用的東門。”
“我跟門口站崗的兄弟打聽過，軍團長出發前臉色不太好看，身邊只帶了兩個親衛，連儀仗都沒要。”
“更奇怪的是，他出門之前特意讓人把第一團的一份巡邏任務推遲了半個時辰，像是不想在出門的時候遇到任何軍團內部的熟面孔。”
營帳裡安靜了片刻。油燈的火苗被從帳布縫隙鑽進來的晚風吹得左搖右晃，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凱洛斯靠回椅背，兩條腿伸首擱在桌角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他盯著帳頂的帆布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把城裡的三件異常，巡邏升級、符文檢測、附魔師徵召，和森林裡的嘶吼聲、永耀騎士團過於“專業”的攔截，連同奧貝德軍團長鬼鬼祟祟的西門之行，全部串在一起在心裡轉了幾圈。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
反正有奧貝德那尊大佛頂著呢。軍團長親自進城去查了，說明他也察覺到了問題。
這種需要跟沃海姆貴族統治者萊昂哈特·韋瑟林正面交鋒的政治博弈，就讓大人物們去頭疼吧。他凱洛斯，一個第七團的小團長，手底下攏共就那麼點人，在這種級別的暗流中連浪花都掀不起來。
但是，森林嘛，那可不一樣。
報告裡寫得清清楚楚，永耀騎士團的騎士鎧甲上沒有戰鬥痕跡，嘴上說在“清剿魔獸”但身上乾乾淨淨。油燈是定製的可調節光向型號，陣形嚴謹到連讓人落後兩步觀察都不允許。
要麼他們根本沒在打什麼魔獸，要麼他們打的東西跟“魔獸”這個詞完全不沾邊。無論哪種情況，森林裡一定藏著什麼不想讓外人看到的東西。
而在凱洛斯這種老騎砍玩家眼裡，“不想讓外人看到的東西”有一個更通俗的名字。
“好東西。”
根據老玩家多年的小說經驗判斷：NPC越是一臉正經地把你往外推，地圖上那塊區域就越有可能藏著隱藏支線。
說不定是一片從未被標註過的礦脈，說不定是某個可以觸發稀有任務的神秘NPC，說不定是一隻能爆出高階材料的精英魔獸，甚至可能是一個塞滿了銀幣和裝備的隱藏寶箱。怎麼看都值得晚上親自去一趟。
帳外的天色己經從橘紅的落日餘暉轉成了深紫色的暮光。再過一個多時辰，天就徹底黑了。
凱洛斯把那份偵察報告小心折好塞進懷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朝納吉姆示意了一下。
對方立刻會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