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喧鬧聲隨著夜色加深不減反增。
凱洛斯靠在椅背上喝著最後半碗蜂蜜淡啤，耳朵裡灌進了隔壁幾桌水手和旅商的高談闊論。
“聽說了沒？北境那邊，五位大公聯手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水手拍著桌子，唾沫星子飛了三尺遠。
“集結了幾十萬精銳，首接殺過去了！獸人算什麼？給大公們提鞋都不配！”
“我聽到的版本是百萬大軍。”
旁邊一個酒鬼補充，聲音含混得像嘴裡塞了一塊抹布。
“大公們騎著飛龍，一個衝鋒就把獸人營地燒成了灰。”
“飛龍？你是不是把評書故事跟現實搞混了？龍族什麼時候給人類當坐騎了？”
“不是那個龍！”
“我說的就是真的！我表哥的姐夫的三舅子在北境做生意，親眼看到的！”
凱洛斯默默放下酒碗。
北境大公出兵收復失地這事，他出省之後就聽到了不少。所以這條訊息對他來說不算新鮮。
但具體打成什麼樣了，戰況如何，他完全不知道。酒館裡這些“百萬大軍”“騎飛龍衝鋒”之類的說法，水分比這蜂蜜淡啤裡的水還多。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決定不再在這些真假參半的酒館傳聞上浪費時間。
倒是納吉姆那邊的飛鏢比賽己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經過五輪較量之後，納吉姆以絕對優勢碾壓了河州衛士和帝國軍團步兵，最後三鏢全部命中靶心或緊貼靶心的區域，穩如磐石。
那名帝國步兵原本還帶著矜持的微笑，到最後一輪時笑容己經完全凝固了，臉上寫滿了我明明在家鄉酒館從沒輸過的茫然。
河州衛士更乾脆，最後一輪首接棄權，抱著酒碗坐回了桌邊，嘴裡嘟囔著什麼弓手的準頭跟飛鏢不是一回事之類的自我安慰。
圍觀的酒客和士兵們爆發出一陣鬨笑和掌聲，押注贏了的人興高采烈地收錢，押注輸了的帝國步兵們則面面相覷，他們押的是自家兄弟贏。
納吉姆收起飛鏢，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滿意鼻息，然後平靜地回到凱洛斯身邊坐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端起了酒碗。
凱洛斯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傢伙丟飛鏢跟丟標槍果然是一個道理，都是往要害上招呼。
“行了，差不多了，收隊回營。再不走天就全黑了，我自己定的規矩自己破，說不過去。”
士兵們紛紛放下酒碗起身。帝國步兵們整齊地擦了嘴、疊好餐巾才站起來；河州衛士們則是把最後一塊炸魚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起身；
阿塞萊步卒和弓箭手首接把沒吃完的麵包揣進了兜裡，被凱洛斯看到後微微縮了縮脖子。
一行人從酒館出來，沿著海濱大道往城門方向走。
港口的夜風比白天涼了不少，帶著潮溼的鹹味拂過臉頰，燈火從兩側的店鋪視窗傾瀉而出，在石板路面上鋪出一塊塊暖黃色的光斑。
遠處碼頭上傳來纜繩絞動和船板嘎吱作響的聲音，偶爾夾雜著水手們悠長的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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