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嗓子啞得像破風箱的男爵甚至對身邊的騎士擠出了一個虛弱但真誠的笑容。
“跟對人了。”
訊息在凜攸堡擴散的速度比暴風雪還快。
到了傍晚，其他軍團駐紮在莊園和穀倉裡的貴族們己經透過各自的僕從和騎士打聽清楚了，第七團團長凱洛斯又多了一批來歷不明但看上去能徒手拆城門的精銳戰士。
羨慕的情緒在各軍團的營地裡像感冒一樣傳播開來，只不過這種“病”沒有藥劑師願意治，因為藥劑師們自己也在羨慕。
有人酸溜溜地嘀咕，說凱洛斯的“神秘靠山”怕不是帝國軍部的某位元帥，否則怎麼可能在這種連狼都懶得撒尿標記的北境前線還能源源不斷地補充精銳；
也有人比較務實，開始琢磨是不是該在下次軍事會議上主動跟第七團搞好關係，萬一上了戰場能靠近凱洛斯的人，活下來的機率怎麼著也能多個一兩成。
無論如何，在這座被暴風雪圍困、被疾病侵蝕、離獸人領地近在咫尺的城堡裡。
凱洛斯手下那支越來越龐大、兵種越來越駁雜、戰鬥力越來越令人側目的精銳部隊。
正在以一種微妙而不可逆的方式改變著整個第七團，乃至整個漠龍軍團，對這位年輕領主的看法。
……
夜色降臨得無聲無息。
凜攸堡的輪廓在黑暗中完全消融了，只剩下圍牆棧道上間隔點燃的火把，像一串被暴風雪吹得忽明忽滅的橘紅色珠子。
巡邏的哨兵縮著脖子在木板棧道上來回走動，鐵靴踩在冰霜覆蓋的木板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暴風雪在入夜後反而弱了一些，風聲從白天那種撕心裂肺的尖嘯降低成了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嗚咽，像是某頭巨大的野獸趴在城牆外面喘氣。
能見度稍有好轉，大約能看到圍牆外二十步左右的距離，再遠的地方就被黑暗和飛雪吞沒了。
一名哨兵在東面的圍牆轉角處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黑暗裡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樹枝被積雪壓斷時發出的“咔嚓”聲，又像是某種重物在雪地上移動時擠壓出的悶響。
哨兵握緊了長矛，瞪大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翻飛的雪花和無邊的黑暗。
他屏息等了片刻，聲音沒有再出現。
哨兵鬆了口氣，用手背擦了擦凍得發酸的鼻尖。
連續兩天了，圍牆外除了暴風雪什麼都沒有，既沒有獸人的斥候，也沒有獸人的巡邏隊。
甚至連魔獸都比預想中少得多，彷彿凜攸堡周圍十里以內的所有活物都被這場暴風雪凍進了土裡。
“又是該死的魔獸。”
哨兵低聲嘟囔了一句，裹緊了身上那件己經被雪打溼的毛皮大衣，轉過身繼續沿著棧道走去。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火把的光也跟著遠了，東面圍牆轉角處重新被黑暗吞沒。
而在圍牆外那片看不見的黑暗深處，那陣輕微的響動在沉寂了片刻之後，再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聲音似乎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