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蹲在諾德皇家侍衛那面巨大的塗漆圓盾後面，透過盾緣與侍衛肩甲之間那道不到兩指寬的縫隙，盯著前方約一百五十步外那片死寂的密林。
遠處的箭矢交換還在繼續，但頻率己經明顯降低了。
雙方都摸清了對手的射擊節奏，都學會了在對方拉弦的間隙縮回掩體。
零星的弓弦聲和偶爾傳來的悶哼取代了先前密集的箭雨，整片林間戰場進入了一種令人焦躁的低烈度消耗狀態。
這種消耗戰對凱洛斯不利，他的箭矢是有限的，瓦蘭迪亞狙擊弩手的重型捆束十字弩每一發重型弩矢都是鐵匠手工打造的精密彈藥，用一支少一支。
而對面只需要拖時間就行。
更讓他在意的，是大地圖上那三個正在移動的紅色標記。
格拉什百人隊距離此處大約還有七百步，從南面以縱隊隊形穩步北上。
科爾加和烏塔爾兩支百人隊在西側，距離約五百步，沿著一條隆起的山脊線平行移動，隊形因為急行軍的疲憊而拉得略長。
按照它們的速度，最多再過一刻鐘，西側就會出現兩百名獸人。
再過兩刻鐘，南面的退路也會被徹底堵死。
而正面這兩百七十多名獸人精銳加一頭西階巨魔，顯然打定了主意不主動衝鋒，像一隻蹲在洞口的貓，等著老鼠在絕望中自己跑出來。
凱洛斯叼著那根乾枯松針，目光從地圖上收回。
“你不來是吧。行。那我逼你來。不過在那之前，先把你的籠子從外面砸爛。”
他從縫隙中收回視線，轉身面向身後的指揮層。
“阿爾斯蘭，遠端部隊和所有帶投擲武器的步兵混編，向前緩慢推進，每推十步停一次，放一輪。”
“目標不是殺人，是讓對面覺得我們在主動進攻。動靜越大越好。”
阿爾斯蘭沉默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去傳令。
凱洛斯的目光接著掃向右側，那裡站著阿德里安·德·奧克斯霍爾，一名身材高大、全盔覆鎖甲頭巾遮住了整張臉的瓦蘭迪亞方旗騎士。
此人不苟言笑，但行事極為幹練，是凱洛斯手下兩名系統方旗騎士。
“阿德里安，過來。”
方旗騎士大步上前，鐵靴踩在積雪上幾乎沒有聲響。
凱洛斯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我給你一百二十人。法里斯和拉希德兩個宮殿衛士、三名諾德狂狼、三名諾德狂熊，再加上你和格雷，剩下的從北門精銳裡挑跑得最快的。”
他用手指在面前的雪地上快速畫了一張粗略的方點陣圖，幾條歪歪扭扭的線代表地形，幾個圓圈代表各支部隊的位置：
“從東側出去，那邊乾淨得跟我家後院一樣，一個獸人都沒有。”
“出去之後不要走我們來時的路，往東南方向繞，然後折向南面，這裡。”他在雪地上戳了一下。
“大概七百步外，有一支一百出頭的獸人百人隊正在趕路，目標是堵我們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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