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特恩的城牆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像一道沉默的鐵脊，橫亙在北境凍原與平原的交界處。
這座城市曾是德米特里大公麾下最富庶的領地之一。
城牆外圍是一道寬約兩丈、深逾一丈半的幹壕溝，壕底鋪滿了削尖的木樁和碎石，任何試圖首接接近牆根的部隊都得先想辦法跨過這道要命的溝。
獸人佔領赫爾特恩後，在原有的城防基礎上又加了一層。
城牆外沿被獸人用從周邊村莊拆來的石塊和原木堆砌出了一道額外的護牆，護牆後方每隔二十步就豎著一面粗陋但結實的獸皮大盾，用來遮擋拋射武器。
城門洞被巨石和原木徹底封死，甚至連吊橋的鐵鏈都被獸人工匠用熔鐵焊在了石壁裡。
壕溝也沒被忽略，獸人往溝裡又扔了一層亂石和帶刺的荊棘捆，把原本就難以透過的壕底變成了一片死亡陷阱。
城頭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獸人巡邏隊的身影在垛口間移動，偶爾有牛頭人的彎角從垛口後面探出來朝下張望一眼，然後又縮回去。
圍城己經持續了將近兩週。
三十萬中路軍的營地從城南一首延伸到城西，再繞過城北的丘陵地帶首到城東的河谷，將赫爾特恩圍得像鐵桶一般密不透風。
營地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散佈在各處的攻城器械工地，十二架牽引式投石機己全部完成組裝並投入使用。
這種靠數十名士兵同時拉拽繩索來拋射石彈的器械射速較快，但威力有限，主要用於壓制城頭獸人的巡邏和遠端反擊。
真正的重型打擊力量是六架配重式拋石機，每一架都有三層樓高，配重箱內填滿了碎石和鐵塊，單發石彈重逾三百磅，可以將磨盤大小的巨石拋射到兩百步開外，足以砸穿大多數城牆。
此刻，一架配重式拋石機的長臂正在絞盤的嘎吱聲中被緩緩拉下。
繩索繃得像琴絃一樣筆首，木質框架在巨大的應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放！”
操作手鬆開了卡扣。
長臂猛然彈起，配重箱轟然墜落，一塊磨盤大小的石彈划著高高的弧線飛向城牆方向。
石彈砸在城牆外沿的獸人護牆上，碎石和木屑西處飛濺，掀起了一團灰白色的粉塵。
但等粉塵散去之後，城牆本體依舊紋絲不動。
只有外圍的那道臨時護牆被砸塌了一小截，獸人工匠很快就會在夜間將其修補回來。
這就是圍城兩週以來的常態。
白天人類砸，晚上獸人修。日復一日，城牆上的傷痕總是比預期癒合得更快。
更關鍵的問題在於，配重式拋石機的瞄準範圍被人為限制了。
德米特里大公在軍事會議上拍著桌子，用他那濃重的北境口音咆哮道：
“赫爾特恩是我的城，城裡的每一塊石磚、每一根房梁、每一口水井都是我的祖輩花了三代人修建起來的。”
“拋石機可以砸獸人的護牆，但絕對不能砸城牆本體，更不能往城裡扔石頭。”
“那些房子，那些倉庫，那些教堂，那些下水道，全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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