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
整個北境在燃燒。
從雪絨村到赫爾特恩，從赫爾特恩到白峰堡，三條戰線橫跨近千公里的冰原與凍土，數十萬人與獸人在暴風雪的白幕之下互相撕咬，血液浸透了每一寸積雪。
一隻渡鴉穿透這場暴風雪，從北向南飛越整片戰場，它看見的，雪絨村以北三十公里處那條正在被鮮血澆灌的防線。
……
第二區域。
狼皇來了。不是試探，不是佯攻。整整三天的休整之後，銀月狼皇把他手底下能動的兵力全部壓了上來。
戰鼓聲從暴風雪深處傳來，沉悶的節拍像是凍土在地底深處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下都讓胸牆後面端著長矛計程車兵手心多出一層冷汗。
灰山軍團的博爾登家族重步兵把盾牌頂在射擊孔邊緣，透過狹窄的縫隙望出去。
三十米外的雪幕中，灰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湧動，比三天前的第一波攻勢至少多出三倍。
狼嚎聲此起彼伏。不是野狼的嗥叫，而是銀月狼族戰士衝鋒前特有的戰吼，短促、高亢、帶著金屬般的顫音。
上百道狼嚎匯聚在一起，在暴風雪的風道中被放大成一種幾乎有實質壓迫感的聲浪。
第一排拒馬陣在十分鐘前就被點燃了。
桐油浸透的松木在風雪中燃燒得並不猛烈，橘紅色的火焰被暴風雪壓得只有半人高，但足以在防線前沿形成一道煙與火的屏障。
黑霜軍團的弓箭手在火光映照下拉滿了弓弦，箭尖對準煙幕另一側隱約可見的灰色身影。
塔爾科夫站在胸牆後方的指揮台上，鎧甲上三天前的桐油煙痕己被新的煙痕覆蓋。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喊口號，只是沉默地舉起右臂，等待。
火牆那一側，第一批灰狼突擊兵踩著仍在燃燒的餘燼跳了過來。
手臂落下。
箭雨傾瀉而出。
第一排灰狼突擊兵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栽倒，但後面的獸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湧上來，速度甚至沒有減慢半分。
他們的身體比人類厚實得多，一支普通箭矢扎進肩胛骨都未必能讓他們停下腳步，必須命中咽喉或眼窩才能一箭斃命。
防線後方兩百米處，三臺投石機同時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配重臂猛然墜落，投擲臂劃出一道弧線，三顆裹著桐油的碎石彈呼嘯著越過胸牆，砸進了火牆後方獸人最密集的區域。
碎石彈落地的瞬間炸裂開來，桐油飛濺，引燃了方圓五米內的一切，獸皮鎧甲、木盾、以及來不及躲避的獸人身體。
慘叫聲從火光中傳出，但很快被更多的狼嚎聲淹沒。
投石機的裝填手們在零下的寒風中拼命搬運石彈，汗水和雪花混在一起凍在他們的脊背上，每一次裝填需要西十秒，而獸人的衝鋒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第三輪箭雨射出之後，灰狼突擊兵己經衝到了胸牆前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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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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