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陳默拿起死者的左手指骨,放在放大鏡下:“還有這裡,左手的中指和無名指的第二指節,都有陳舊性骨裂癒合的痕跡。這是典型的因為徒手格鬥,擊打對方頭部等堅硬部位時,反作用力造成的損傷。”
解剖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李偉和姜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
一個西十三歲,離異獨居,在道外老城區開著一家小乾洗店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的骨骼上,卻記錄著一段充滿了暴力和鬥毆的過去。
李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來,這位乾洗店老闆,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他還有一個旁人完全不知道的身份,或者說,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
與此同時,劉勳和王海的調查,也在同步進行。
他們先透過戶籍系統,查到了死者於霖的前妻,李淑娟的住處。
李淑娟住在距離道外區十幾公里外的一個新建成的小區裡,這裡樓層更高,環境也更整潔。
敲開門,出來的是一個西十歲左右,風韻猶存的女人。她看到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到來。
“是警察吧?是為了於霖的事吧?”她將兩人讓進屋,聲音很平靜,“今天早上,我就聽以前的鄰居說了。”
“李淑娟同志,我們想跟你瞭解一下於霖的情況。”劉勳按規矩亮了下證件,開門見山。
“我們離婚快五年了,他的事,我基本都不知道了。”李淑娟給兩人倒了杯水,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你們當初,為什麼離婚?”劉勳問道。
提到這個,李淑娟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因為我怕了。”
“怕?怕什麼?”王海有些不解。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李淑娟似乎在組織著語言,“於霖他……他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他開那個乾洗店,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只是為了給自己找個‘正經’身份。”
“我們剛結婚那會兒,他對我很好。但後來我慢慢發現,他不對勁,他經常晚上出去,很晚才回來,身上總是帶著一股酒味和血腥味。有時候,他身上還會有傷。”
“我問他去幹什麼了,他從來不說,只是讓我別管。有一次,他半夜回來,胳膊上被人劃了一刀,血流不止。我嚇壞了,要送他去醫院,他死活不肯,自己拿了瓶白酒,把傷口燎了,然後用布條隨便包紮了一下。”
李淑娟的身體微微發抖,似乎想起了那些讓她恐懼的往事。
“我感覺,他在外面,做的不是什麼乾淨的生意。他賺的錢,也來路不正。我勸過他很多次,讓他收手,好好過日子。可他根本不聽,還跟我發火,說我頭髮長見識短。”
“最後一次,是因為我們家來了一個人,一穿得很氣派的男人。那人給了於霖一個皮箱,我無意中看到,裡面裝滿了錢。”
“那人走後,我求他告訴我,他到底在做什麼。他被我問煩了,打了我一巴掌。也就是那一巴掌,讓我徹底死了心。”
“第二天,我就提出了離婚。我什麼都沒要,帶著孩子就走了。”
李淑娟的這番話,資訊量巨大。
它撕開了死者於霖那層“普通人”的偽裝,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暴力、秘密和黑色交易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