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苦嗎?”
畫畫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祝覺只花了四十多分鐘,便照著芭芭拉畫好了一系列的人體。
看到少女眼角不知何時滴落的淚水,即使是如祝覺幾近冰封的內心也產生了幾分不忍。
他覺得是否自己太過分了?這樣利用一位少女,畢竟,不是誰都跟他自己一樣,是個心靈扭曲的變態。
芭芭拉躺在席子上的姿勢沒有改變,死氣沉沉如一尊被人雕刻而成的塑像,她張了張嘴:“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酋長你信守諾言,結束後把姐姐的神之眼交還給我。”
“是嗎。”祝覺深深屏住了一口氣,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為了別人,選擇自我犧牲式的奉獻。
他終於忍不住說出內心的不解,“為什麼呢,佩奇小姐?最重要的應該是自己的想法,不是嗎。你跟你姐姐一樣,沒有區別,都是活生生的,應該被得到尊重的個體啊。如果不願意,那就離開吧,不必為了別人去放棄自己的尊嚴。”
芭芭拉躺在原地沉默,混亂的思緒充斥腦海,紊亂的線條糾織在一起,幾乎不能整理出一條能輕易說服自己的理由。
是啊,為什麼呢?
那些來自過去的美好回憶在腦海中如膠捲般倒放,最初的相遇、童年的玩耍、父母的分別、彼此間形同陌路再到姐姐成為一代新的傳奇,她總是那麼閃耀讓自己想要接近,又怕那萬丈的光芒因為自己的接近折損,所以不斷去努力提高自我。
如今已經成為比姐姐更好的人,可她並不想失去值得追逐的目標,她想,那在光芒下追逐奔跑的樣子,又何嘗不是她的幸福。
看到姐姐頹廢懶散模樣的那天,她簡直就像天徹底塌下那樣崩潰。
所以,不是為了別人,不是為了姐姐,她是……為了自己,才做出了這個選擇。
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某種積極的、自由的情緒似乎要破體而出。
無用的信仰,懦弱的藉口,全都扔到一旁,她站了起來,嬌弱柔美的面容帶著一往無前的堅定。
“不,酋長,我不是為了別人,也沒有放棄自己的尊嚴。”
“這,正是我自己為了得到救贖,才做出的選擇。”
似乎有什麼變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變。
祝覺為少女那一瞬破繭成蝶的轉變而驚歎,連忙落筆時,卻再也畫不出那樣驚心動魄的美感,有些遺憾地扼腕嘆息。
“那個,酋長先生,你應該畫完了吧?”
芭芭拉從頓悟的狀態中脫離,對自己剛剛說的話感到羞澀,扭捏地抓住禮服的裙襬,低頭走來,試圖窺視祝覺用自己的形象畫了什麼。
祝覺本想擋住她,畢竟自己的愛好是如此扭曲,看過的人總會罵他變態。
轉念一想,這是用人家為藍本創造的作品,不給芭芭拉看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只好讓開一個位置,給芭芭拉留出空位,並事先提醒道:“先說好了,我的愛好一般人接受不了,你要有心理準備……”
不過這時提醒已經遲了,芭芭拉白嫩的臉上徹底被羞憤的紅暈覆蓋,她瞪了祝覺一眼罵一聲“變態!”,然後邁開纖細的小腿用極快的速度離開了畫室。
祝覺搖搖頭,整理自己的畫稿。
“我不是變態。”
“就算是,也只是被冠以變態之名的紳士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