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空氣忽然停滯,似乎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卡頓了一瞬間。
裡維爾保持著躍到半空的動作,停留在原位,既不落下,也不繼續向前。
系統神的聲音消失了,耳邊終於完全的寧靜。
當光芒都陷入靜止,整個世界的一切都被剝離了色彩,單純的黑白灰,成了這裡的主旋律。
昔日里,眼眸中的戰意和高光在快速消逝,即將走向終點的大腦仍在不甘地思考,視野裡的一切逐漸模糊。
那本應空無一物的天空,撕裂開漆黑的縫隙,最開始只是微不可查如頭髮絲般纖細的一道,而後在連綿不斷的破碎聲中,裂縫逐漸擴大,直到整個天空破碎,露出後面漆黑的大洞。
一隻眼,從後面露了出來。
它是如此龐大,只是一隻眼睛,就幾乎填滿了整個天空。
它,看了祝覺一眼。
瘋囂的笑聲彷彿來自遙遠的宇宙之外,從那不知多少光年的深邃黑暗中傳來,穿越層層星雲、星系和無盡的虛空,直抵他的心靈深處。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用理智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深深刻入了祝覺的視網膜,擊穿了他的邏輯防線,之前被他反覆壓制的念頭,最終變成無法壓抑的愉悅。
對愉悅的渴望,在此刻終於壓過對秩序的追求。
一張狂笑著的面具,在他的臉上緩緩成型,眼看就要完全覆蓋。
這時,刀刃緩緩出鞘的聲音響起。
它好像來自很遠的地方,聽不真切,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紗。
它又好像在很近的地方響起,明明輕微,卻又能聽得清楚,彷彿就在耳邊。
在這時間停滯的時空,在這黑白灰三色的世界之內,一朵赤色如血的花朵在黑暗中悠然綻放。
轉瞬,如煙花綻放般遍佈整個校園,再擴散到整個秘境。
極其沉重的壓迫感正在醞釀,逐漸成型的面具破碎虛幻,天邊的笑聲時斷時續,似乎兩股不同的力量正在互相角力。
……
另一邊。
黃泉用大拇指頂在刀鐔之下,目光透過破碎漆黑的天空,凝視更加遙遠的深處。
“他對秩序的追求,與對歡愉的追求一樣純粹。”
“那是人類最根本的執念,存在的根源,哪怕是神…也不應該將它扭曲,玩弄。”
黃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在對誰陳述:
“我會斬出一刀,抵消你對他的干預。”
伴隨著她的話語,赤紅的集赤真開始在周圍的地面,天花板,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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