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在足輕頭的旁邊,伸出手指輕輕撥弄足輕頭後腦勺的頭髮,那裡只有一個傷口。
一擊制敵,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非常漂亮的偷襲。
甚至,在出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給自己一條退路,彷彿眼前只有加入反抗軍一個選擇。
這絕不會是個商人,更像是刀頭舔血的法外狂徒。
五郎在心裡判斷著,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祝覺蒼白的臉,然後視線落下,纖細的脖子、見不到絲毫老繭的手指,還有雨水打溼無法遮掩的車前燈。
奇怪……
看上去完全是個養尊處優、營養良好,而且不做重活的女人。
祝覺的形象在五郎心中撕裂成兩半,一邊是滴落著毒液開了血槽的危險匕首,一邊是需要輕拿輕放的昂貴花瓶。
矛盾的判斷湧上心頭,他有些糾結地皺眉,但還是從祝覺手中接過足輕頭,用足輕頭身上的衣物把他給捆了起來。
“我們襲擊了幕府軍的輜重隊,雖然他們向來不重視輜重部隊,但我想還是趁早離開這裡比較好。”
五郎把足輕頭背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螞蟻在背起足以遮擋自己身體的甲蟲。
“我是海祇島珊瑚宮反抗軍大將,五郎。”
背好足輕頭後,五郎向祝覺伸出手。
“歡迎你,反抗軍需要更多仁人志士的加入。”
……
祝覺的加入並沒有引起海祇島民的過多注意。
食物、藥物缺乏的他們,永遠行色匆匆。
反抗軍將祝覺安置在房主己經死掉的空置民居里過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的早晨,珊瑚宮反抗軍的領導者珊瑚宮心海,才穿著那身奇妙的珊瑚宮巫女服登門叫醒了他。
祝覺揉著眼睛打著呵欠,在陌生的環境他總是很難睡好,對珊瑚宮心海的突然造訪實在是沒有做任何準備。
或許,這是珊瑚宮心海故意為之?
珊瑚宮心海並沒有考慮這麼多,昨天她就從五郎的彙報中得知有個奇怪的人想要加入反抗軍,但首到今天早晨她才有空閒時間來見一面。
本來想著都是女孩子,突然登門造訪應該無傷大雅,卻沒有想到眼前祝覺的姿勢竟有些微妙的……
穿著黑色襦裙的高挑女子倚靠在床頭的木板,防止散亂盤於頭頂的黑髮垂落幾縷,落在領口敞開而露出的白皙鎖骨旁邊。他的手腕搭在額頭,一根削蔥也似的手指揉搓著眼角,冰冷漠然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隻慵懶又充滿神秘感的……
貓。
等了有半分鐘也沒聽見珊瑚宮心海說話,祝覺停下揉眼睛的動作,從床上下來,為表示自己的尊敬將腰微微彎曲了七度。
“珊瑚宮樣,你找我?”
珊瑚宮心海微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話語中竟帶上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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