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自取白麵回去蒸饅頭!”
“教(叫)各家吃飽,方不枉殺黃夔那廝!!”
“三郎,俺們日後該怎地辦啊?”
“休慌!便官堡遣人來,自有姓劉的與俺們頂在前面,你等只顧放心吃用!
“莫要爭搶,待姓劉的那廝與湯吏目、張郎議定章程,後頭還有糧米發放……”
天色微亮、百戶所前,朱軫、龐玉等人正痛快地將白麵分與排隊軍戶,口中不斷安撫著領糧的眾人。
劉峻站在院內,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時不時往外看去。
百戶所前領糧的那群軍戶,寒酸的堪稱流民。
他們的衣衫早已辨不出顏色,戰襖裂開口子,露出裡頭髮黑的棉花,有的甚至早就把棉花掏了賣糧,往戰襖內填充乾草來保暖。
他們腰間草草系爛繩,褲子短了大半截,一雙草鞋看得人雙腳發寒。
對於這種景象,劉峻只是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
儘管所內還有不少棉花,但他並沒有選擇發給這些軍戶,因為不日便將南下的他們更需要這些棉花。
更何況他現在需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如今的困局,而不是在這裡心疼人。
“人來了!”
劉成的聲音將劉峻喚醒,他拉回思緒,果然見到了鄧司吏帶著十幾名衣著陳舊的男人走入所內。
一共十三個人,年紀在十幾歲到五十幾不等,都是劉峻能回憶起來的熟面孔。
相比較普通軍戶,百戶所內的這些工匠日子雖然也不好,但起碼還能過下去,因此他們也沒想過揭竿而起。
現在劉峻把他們找來,他們每個人都追逐不安,只有兩個十七八歲的青壯雀雀欲試。
掃視過眾人後,劉峻便主動開口說道:“所內鐵匠鋪,若我記得不差,甲片軍械併火器、小樣佛朗機炮皆能鑄造,可是?”
小樣佛朗機炮重二十到八十斤不等,主要是用來快速移動守城,以及配合戰車作戰,射程在一二百步左右,炮彈重量不過三兩。
這樣的火炮,充其量也就是大號火繩槍罷了,但劉峻沒辦法,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正是,小樣火炮的泥模年年都在制,向來是王匠戶掌管,只他上月害病死了……”
在劉峻詢問下,膽氣稍足的那兩名青壯中有一人開口主動介紹。
劉峻聽後一口氣沒上來,直呼倒楣的同時,也不免靠近了這兩名青年。
“你喚馬忠?”劉峻先喚出兩名青年中年紀較大的那人姓名,接著說道:“若教你隨我們走,可情願?”
“情願!”馬忠不假思索應聲,忙扯住身旁青年:“俺這兄弟也情願!”
馬忠弟弟喚馬魁,兩人父母早就去世了,所以所內都稱呼他們為馬大、馬二,都是世襲的軍匠。
見二人願意,劉峻轉身走回原來的位置上,目光看向其餘眼神躲閃的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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