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郎,你在此攔著也不是常法,且叫你哥哥與我們見見,不然官軍來了,獨他一個官身活下,他如何說得清?”
四人中領頭的兩人先後開口,少年人則是死死盯著他們,時不時看向屋內。
昏暗的屋內,燭火飄零,只有二十左右年紀的青年坐在床上,表情凝重卻帶著幾分痛苦。
“崇禎七年二月初二,陝西臨洮衛黃崖百戶所……”
回憶著腦中的記憶,躺在床上的劉峻只感覺到身體略微發軟,下意識的想閉眼休息。
可眼前的情況急迫,容不得他休息,只能硬著頭皮看向屋外。
“二郎,放他們進來罷。”
熟悉的聲音從屋內響起,這讓門口的少年人與屋外的四名青壯紛紛愣住。
“大哥!”少年人並未答應,而是不甘心的看向他。
對此,坐在床上的劉峻則是不緊不慢的開口安撫道:“休要擔心,放他們進來便是。”
見他第二次這麼說,少年人這才不甘的收起尖刀,後退回到屋內。
見他後退,門外四人中其他三人紛紛看向其中領頭的那二十多歲青年。
這青年雖然身穿戰襖,但臉型消瘦,濃眉大眼,眉宇之間透出一股讀書人的英氣,與其他三人站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湯吏目……”
“你三人在此等侯,我先進去與劉小旗說話。”
不等三人開口說完,被稱為湯吏目的青年便走入土屋之中,見到了坐在床上的劉峻。
他走上前來,對劉峻作揖道:“劉小旗,你我原是衛學同窗,若非情勢所迫,我也不願逼你出頭……”
“只是外頭的情形你也見了,若你再不站出來領頭,那幫人怕是等不及了。”
他話音落下,床上的劉峻便乾笑著回應:“若要領頭,湯生員比我更合適。”
這番話令湯吏目心中一緊,而床上的劉峻也仔細打量起了眼前之人。
湯必成,臨洮衛官堡生人,天啟六年成為生員(秀才),但接連不第而最終選擇來到黃崖百戶所擔任吏目。
所謂吏目,即百戶所內最重要的文職人員,主要負責管理文書、文件、帳冊、糧餉發放、物資登記等。
在大明朝,秀才可免二丁和二石糧對映的雜役,也能擔任些沒有品秩的要職。
吏目雖然屬於百戶所中不入流的文職吏員,但每年能領到手的祿米在十二石左右,另外還有許多常例,收入並不低。
不過即便如此,吏目終究是不入流,若是放在十幾年,湯必成肯定不會看上這種職位。
只是如今時局不同,陝西連續八年大旱,而明代科舉發展到崇禎年間,不說秀才滿地走,但至少已經沒有幾十年前那麼吃香了。
在陝西大旱,糧食減產甚至絕收的情況下,莫說平民百姓,便是許多讀書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正因如此,曾經為讀書人所不齒的職業,如今都成了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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