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根本不用過多偽裝,只要換上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挑起扁擔和筐子,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廣元農夫。
劉峻等人在山坳中休息了兩個時辰,幾人便挑著買來的饅頭、包子等食物回到了山坳之中,並將調查得來的訊息都告知了劉峻。
“和弟兄們所彙報訊息不錯,之前流寇闖入時,東邊的通坪堡和高城堡都受了害,聽聞還有沙河驛北邊的大德里和南邊的長池裡也受害了。”
“崇清鄉和清花鄉附近有十幾個裡和三個堡子也紛紛受害,但兩個鄉仗著寨牆厚實,倒是沒有被流寇攻陷。”
湯必成從三名弟兄口中得到訊息後,便來搖醒劉峻,將探來的訊息告訴了劉峻。
劉峻聽後有些迷糊,愣了片刻後才漸漸清醒起來,不由感嘆道:“還真是賊過如梳、兵過如篦。”
“五個堡子、十幾個裡,近萬口人就這麼沒了。”
“是啊……”湯必成見他感嘆,也不由跟著感嘆了起來。
亂世之下,人命著實如草芥般便宜,隨便生些事端都會影響數千數萬人的生計和性命。
若非劉峻是個講規矩,守道理的人,想來脫困之後的漢營眾人也不會好到哪去。
想到此處,湯必成不免看向了還在感嘆的劉峻,接著又看向了不知不覺中,將陳錦義等人聚在一起休息的張燾。
“天色還早,今夜還得趕路,繼續休息吧。”
劉峻吃了兩個肉包和素包,接著便躺在氈子上,繼續休息了起來。
王通與唐炳忠等人就在他附近守著他休息,這讓湯必成若有所思。
這時候鄧憲也吃完了東西並走了過來,湯必成見狀便帶著他往山坳深處走去,直到遠離眾人後二人才停下腳步,望著坳口內休息的眾人,鄧憲低聲道:
“張燾那廝不曾與我們商量,但卻喚來了陳錦義那群黃崖出身的軍戶去他身邊休息,恐怕是私底下與他們說了什麼。”
“中軍,您說這張燾是不是想在半路上與劉峻動手……”
“不會。”湯必成想都不想的否決了這個猜想,同時解釋道:“張燾雖然魯莽,做事瞻前顧後,但也知道內亂的後果是什麼。”
“更何況他即便真的想要和劉峻撕破面皮,也得想想能否敵得過劉峻。”
“張燾、王通、朱軫三人雖然都是百總,但張燾和朱軫麾下也就各自有二十個甲兵,剩下的三十幾個甲兵都在王通麾下。”
“真要打起來,哪怕有朱軫幫忙,張燾也不是咱們這位劉將軍的對手,他不會想不到這點,更何況朱軫未必會幫他。”
湯必成說罷,鄧憲這才仔細觀察了起來,接著才說道:“倒是沒察覺,劉峻平日裡無所事事,卻不知不覺往朱軫和王通手下塞了這麼多支援他的人。”
“不過劉峻主見太大,野心也極大,我等若是跟著他,日後他不願被招安,我等又該如何?”
“倒是張燾做事情瞻前顧後,許多事情都聽從您的建議,扶持他才更好應對日後的招安,您說……”
鄧憲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湯必成抬手的動作打斷了,只能將目光繼續放在湯必成臉上。
在他眼裡,湯必成臉上確實閃過了糾結,但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靜觀其變,先看看張燾這廝究竟想做什麼。”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