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越徹底愣住了。
雖然他之前提過這個要求,也因為她吃藥發了那樣大的火,但後面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她以為他或許是一時興起。
可如今看他臉上沒有絲毫玩笑意味的神情,聽著他冷靜到近乎談判的語氣,她才明白,他是認真的。
“生個孩子?”她徵徵地將這話重複了一遍。
“嗯,這就是我要的彌補。”傅承彥首起身,坐到了她旁邊的沙發上,“這個你總能做到。”
溫越沒有立即回答,視線有些失焦地落在前方某一點。
生孩子。
不是養只貓狗,不是買件東西。
是一個活生生的,會哭會笑,會長大有自己的思想,會叫她媽媽的生命。
她又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很長一時間夜裡總做噩夢,哭著跑去敲父母臥室的門。
門開了,是穿著睡衣的柳如娟,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父親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睡意和模糊的安撫:“越越乖,回去睡覺。”
繼母會把她送回自己房間,動作算不上粗暴,但也絕無溫情。
房門關上,黑暗重新籠罩。
小小的她縮在被子裡,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繼母壓低的聲音“......就知道哭,煩不煩”,然後是父親含糊的回應。
時間久了,她便學會了不再夜裡去敲門。
後來長大一些,她漸漸明白,不是所有孩子都能理所當然地得到無條件的愛。
有些愛是有條件的,需要你聽話,需要你懂事,需要你成績好,需要你不添麻煩。
她不想讓另一個生命,也經歷這種小心翼翼的,需要不斷確認自己是否被愛著的人生。
“我做不到。”溫越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你想要孩子,可以有無數種方式,有無數人願意。不用非要我......”
“爺爺奶奶喜歡你。”他似乎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答覆,很快接了話,“老爺子身體一年不如一年,老太太盼著抱曾孫。”
“他們認你這個孫媳,自然也會認你生的孩子。”
溫越僵在那裡。
原來是這樣。
“可是用孩子來彌補做交易,這樣不公平......這樣對孩子不公平......”
“不公平?”傅承彥一聲冷哼,“溫越,你先想想自己是以什麼方式嫁給我的,再來跟我討論公平不公平。”
“是我不對......”溫越喉嚨發澀,翻來覆去,最後只剩這西個字。
傅承彥緩緩站起身,昏黃的落地燈光從他背後打來,將他大半張臉都隱在濃重的陰影裡,看不真切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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