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嬤嬤含笑應了，也叮囑方雲：“好生招呼客人，夫人和陳娘子這邊有我們呢。”
方雲這才放心，又去忙了。
林桑和小滿踏入鋪子，看著熟悉又添了許多新樣的陳設，心中都湧起一股親切與感慨，鋪子裡此刻己有幾位相熟的夫人在挑選料子，看到林桑和小滿進來，都面露驚喜，紛紛上前打招呼。
“周夫人！您可算露面了！我們還唸叨呢，這入了冬，鋪子裡上了不少新樣子，怎也不見您來指點指點？”一位穿著絳紫色織錦襖裙的圓臉夫人笑著開口，她是縣裡福順當鋪老闆的夫人，姓錢，是“錦衣芳華”的老主顧。
林桑淺淺一笑，帶著些許歉意：“錢夫人安好，實在抱歉，前些日子身子有些不適，一首在家將養，沒能過來，鋪子裡的事，多虧了方雲和許娘子她們操持。”
另一位略顯清瘦、氣質文雅的夫人介面道：“怪不得瞧著周夫人清減了些，既是身子不適，更該好生休養才是。”
她是縣學一位教諭的夫人，姓文，眼光頗高，但對“錦衣芳華”的衣裳一首青睞有加。
她的目光隨即落到小滿身上，帶著探究和期待，“陳娘子倒是氣色極好，聽說前陣子出了遠門？可是又去尋訪什麼新奇的衣料、花樣了？”
小滿落落大方地斂衽行禮，微笑道：“文夫人好，確是去了一趟北邊的涼州，主要是去學習了一些皮毛製衣的手藝。”
“皮毛製衣？” 錢夫人眼睛一亮，“可是那種毛茸茸、又厚實又華貴的大氅、皮袍？我孃家嫂子有一件銀狐皮的大氅，冬日裡穿著又暖又氣派，可羨慕死我了！咱們這兒好的皮毛成衣可不多見，就算有，樣式也老舊，陳娘子莫非是學了新樣子回來？”
此言一齣，另外幾位夫人小姐也都圍攏過來，好奇地看著小滿。
小滿略一沉吟，示意碧玉將隨身帶著的一個包袱開啟，裡面正是那件月白銀狐暗梅大氅。
她並未立刻穿上，只是將其展開一部分，讓那月白錦緞的瑩潤光澤、銀線暗繡的雅緻梅花、以及領口那一圈蓬鬆潔白的銀狐毛展現在眾人眼前。
“呀！” 文夫人首先低呼一聲，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這料子……這顏色……還有這繡工……”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極輕地拂過那幾乎看不見的銀線暗紋，“竟是暗繡的梅花？這心思也太巧了！這銀狐毛……色澤如此純淨，毛鋒又順滑！”
錢夫人更是看得挪不開眼，嘖嘖稱奇：“這大氅看著就輕便，不像北地那些厚重得像被子似的，這顏色也雅緻，月白色襯得人肌膚賽雪，領子這毛……哎呀，真好看！陳娘子，這……這是你從涼州帶回來的？還是……”
小滿含笑道：“這是在涼州時，我自己試著做的，想著咱們這邊冬日雖冷，但夫人小姐們更講究風姿儀態，便將皮毛用得精巧些，只做點綴，更重整體搭配的雅緻。”
“你自己做的？” 文夫人驚訝地看向小滿，眼中讚賞更濃，“陳娘子好手藝！這衣裳，既有北地皮毛的華貴，又有我們江南的靈秀婉約，融合得恰到好處！不知……鋪子裡可能定製這般樣式的大氅？我瞧著，配我那件藕荷色的長襖正好！”
“是啊是啊，我也想給我家姑娘訂一件，她明年及笄，正缺一件體面又別緻的衣服！” 另一位夫人也急忙道。
見幾位客人熱情高漲，林桑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各位夫人小姐厚愛，我們感激不盡，像這般款式的皮毛成衣，鋪子裡日後確實打算推出，只是如今原料、人手都還在籌備當中，尚未正式開此定製，請各位稍安勿躁，待我們一切準備妥當，定會第一時間告知大家。”
錢夫人有些急切：“那可得快點！眼看著天越來越冷了！”
文夫人倒是更穩重些，笑道：“錢姐姐莫急，好衣裳值得等待，周夫人，陳娘子，你們慢慢準備，我們不催，只是有了訊息，可千萬記得告訴我們一聲。”
林桑笑著應承：“一定，屆時還要請各位夫人小姐多多捧場呢。”
她又輕輕拍了拍小滿的手，對眾人道：“不過還有一事，需得先告知各位，我們家小滿呀，如今也有身孕了，所以這製衣的速度，可能比往常要慢上一些，還請大家多多體諒。”
幾位夫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紛紛露出理解的笑容，連聲道喜。
錢夫人爽快道：“這可是大喜事！慢工出細活，我們懂！陳娘子如今是雙身子，更該仔細著，只要衣裳做得好，等些時日怕什麼？”
文夫人也柔聲道：“正是此理，周夫人和陳娘子都安心養著，鋪子裡的事慢慢來，我們都信得過‘錦衣芳華’的眼光和手藝。”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幾位興致勃勃的客人，林桑強撐著的笑容微微一垮，一股熟悉的翻湧感猛地衝上喉頭。
她臉色瞬間白了白，捂住嘴，在方嬤嬤的攙扶下，疾步向後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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