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轉悠了一下午,腿腳都有些痠軟了,卻始終沒找到完全合心意的鋪面,眼看日頭西斜,兩人只得先回了碼頭鋪子,打算明日再繼續。
回到鋪子,見一切井井有條,兩人也幫不上什麼忙,林桑想起一事,對周悍道:“相公,咱們剛回來,有些禮節上的走動也不能落下,之前我們成婚,王書吏和夫人親自來觀禮,情誼不淺。
而且這次去涼州倒賣皮毛的路子,最初也是王書吏透露給我們的,如今我們賣了好價錢,於情於理,都該感謝一番才是。”
周悍點頭稱是:“娘子考慮得周到,我這就找人去鎮衙遞個話,問問王書吏和夫人何時方便,我們在酒樓設宴聊表心意。”
林桑笑道:“正好,我們這次從涼州帶回來的貨裡,有不少精緻玩意兒,我去挑幾樣合適的包起來,到時候送給王夫人和小姐,還有他家小公子,既體面又不算太過貴重。”
“我陪你一起去,”周悍說著,便同林桑又去了臨時倉庫。
開啟包裹,裡面琳琅滿目的貨物展現在眼前,兩人仔細挑選起來。
送給王夫人的是一面鑲嵌著螺鈿。雕刻著纏枝蓮紋的手持梳妝鏡,做工精巧,照人清晰,又不失雅緻;
送給王小姐的是一對淡粉色的琉璃珠花,流光溢彩,正適合年輕小姑娘;給他家小公子的則是一個機關小木馬,木質光滑,造型可愛,是涼州那邊匠人做的玩意兒。
這幾樣東西既顯心意,又不會讓人覺得是刻意巴結,恰到好處。
挑選時,林桑看著那些晶瑩剔透的琉璃首飾和精巧的簪花,忽然想起了好姐妹陳小滿,小滿在錦繡坊做繡娘,整日與針線布料為伍,定然喜歡這些與眾不同的首飾。
她便又特意挑了一對水藍色的琉璃耳墜和一支蝴蝶展翅狀的髮簪,準備送給小滿。
選好東西仔細包好,周悍便去找人給王書吏遞話,沒過多久,派去的人就帶回口信,說王書吏傳話,約定明晚在‘悅賓樓’一聚。
夫妻倆相視一笑,心中安定。
第二天白天,兩人依舊出門尋找鋪面,走著走著,便來到了鎮上有名的錦繡坊門口,林桑心念一動,對周悍說:“相公,我們既然到了這兒,我進去找找小滿,把給她的禮物送了,也正好看看她。”
周悍自然無異議,林桑走進錦繡坊,對迎上來的夥計說明來意,夥計便上樓去喚人。
不多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穿著繡娘統一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小滿像只快樂的燕子般飛了下來。
“桑桑!周大哥!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小滿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拉著林桑的手又笑又跳。
林桑看著她活潑的樣子,心裡也高興,將準備好的小包袱遞給她:“昨天剛回來,喏,這是從涼州給你帶的,看看喜不喜歡?”
小滿迫不及待地開啟,看到那對水藍剔透的耳墜和栩栩如生的蝴蝶髮簪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愛不釋手:“哇!太好看了!謝謝桑桑!”她立刻將耳墜戴上,又比劃著髮簪,歡喜得不得了。
林桑笑著看她,卻敏銳地發現,小滿雖然開心,但眉宇間似乎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愁緒,她關切地問道:“小滿,怎麼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小滿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把林桑拉到一旁角落,嘆了口氣,低聲道:“還不是我娘,著急給我相看親事鬧的,說我今年都十七了,再不定下來就成老姑娘了。”
林桑失笑:“這不是好事嗎?你家境不錯,模樣好,性子好,自己還有份不錯的活計,怕是來說媒的都要把你家門檻踏破了吧?”
“越是來說媒的人多,越是五花八門什麼人都有,”小滿嘟著嘴,煩惱地說,“我爹孃總想給我挑個家境更好。更有出息的,可我私下偷偷觀察過幾個,都不是很合心意。”
林桑好奇:“那你想找個什麼樣的?跟我說說,我幫你參謀參謀。”
小滿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說:“桑桑姐,我也不求他大富大貴,我就想找個......體貼溫柔的,要有掙錢養家的本事,但也要能顧家。對我好,最好......最好還能幫我分擔些家裡的瑣事。”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好意思,“你看,我自己也能掙錢,我不希望將來成了親,家裡所有活兒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他在那兒當甩手掌櫃,我希望兩人能一起分擔,就像......就像周大哥對你那樣。”
林桑聽完,心中瞭然,小滿這要求,放在這世道,確實不算低,多少男人都抱著“君子遠庖廚”的想法,認為家務事天生就是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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